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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会战会战第三阶段:日军合围与中国军队突围(1938.04.08-1938.06.09)

战役发生时间:
1938-04-08

战役发生地点:
中国 华中地区

所属战役:

主要指挥官:

徐州会战第三阶段(1938.04.08-1938.06.09)指挥官名录

本阶段为徐州会战“日军合围与中国军队突围”阶段,时间跨度自1938年4月8日台儿庄战役结束后日军启动合围部署,至1938年6月9日中国军队完成战略转移、日军占领徐州周边区域止。以下为双方核心指挥体系及作战部队指挥官信息,依据会战战斗序列及史料记载整理。

一、中国军队指挥体系及指挥官

中国军队以第五战区为核心指挥机构,总兵力约60余万人,下辖8个集团军、4个军团,采用“统一指挥、多路突围”策略,各部队按预定方向分路突破日军合围圈。

(一)核心指挥层

  •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陆军二级上将) 核心职责:统筹全局,制定“外围阻击迟滞、主力分路突围”的战略方针,直接指挥各集团军行动,关键决策包括调派张自忠部增援临沂、命令刘汝明部担任后卫掩护主力撤离等。
  • 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李品仙(陆军中将) 核心职责:协助李宗仁协调南线作战,兼管第11集团军指挥,主导淮河沿岸阻击及正南方向突围部署。
  • 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祖贻(陆军少将) 核心职责:负责作战计划制定与部队调度,曾亲赴临沂前线协调庞炳勋部与张自忠部协同作战。
  • 军事委员会特派协助官:白崇禧(陆军一级上将,时任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 核心职责:代表大本营协助李宗仁指挥,参与制定突围方案,提出“游击战配合正规战”的战术指导,协调中央军与地方部队协同。

(二)各主力作战集团指挥官

1. 西北方向突围主力(第20军团)

  • 军团长:汤恩伯(陆军中将) 所属部队:第20军团(辖第52军、第85军、第75军,约8万人) 核心职责:担任西北方向主力突围任务,吸引日军北路主力,率部从沛县、丰县出发,经单县、曹县向商丘转移,成功突破日军第16师团封锁线。
  • 第52军军长:关麟征(陆军少将) 核心职责:担任军团前锋,率部突破沛县日军封锁线,在单县遭遇战时回援第85军,是突围的关键突击力量。
  • 第75军军长:周碞(陆军少将) 核心职责:担任军团后卫,死守曹县阻击日军第16、14师团合围,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

2. 西南方向突围集团(第2集团军+第27军团)

  • 第2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陆军中将) 所属部队:第2集团军(辖第30军、第42军,约5万人) 核心职责:与张自忠部协同,从萧县、永城向阜阳突围,率主力跟进张自忠部开辟的通道,完成西南方向突围。
  • 第27军团长:张自忠(陆军中将) 所属部队:第27军团(辖第59军,约3万人) 核心职责:担任西南方向突围前锋,率部攻克萧县撕开日军封锁线,后担任后卫阻击日军第9师团追击,确保主力安全。

3. 东南方向突围集团(第51军+第3军团)

  • 第51军军长:于学忠(陆军中将) 所属部队:第51军(辖第113、114师,约8000人) 核心职责:与庞炳勋部协同,从睢宁、泗县向淮阴突围,利用苏北地形实施隐蔽行军,是伤亡最小的突围方向。
  • 第3军团长:庞炳勋(陆军中将) 所属部队:第3军团(辖第40军,约1.3万人) 核心职责:配合于学忠部行动,在刘集遭遇战中迂回袭扰日军侧翼,为突破封锁线创造条件。

4. 正南方向突围集团(第11集团军+第21集团军)

  • 第11集团军总司令:李品仙(兼,陆军中将) 所属部队:第11集团军(辖第31军,约3万人) 核心职责:与廖磊部协同,从宿州、蚌埠向六安突围,利用桂军山地作战优势实施侧翼迂回。
  • 第21集团军总司令:廖磊(陆军中将) 所属部队:第21集团军(辖第7军、第48军,约10万人) 核心职责:担任正南方向主力,率部攻克蚌埠打开通道,令第84军担任后卫阻击日军第13师团追击。

5. 后卫掩护部队(第68军)

  • 第68军军长:刘汝明(陆军中将) 所属部队:第68军(辖第119、143师,约3万人) 核心职责:担任全局后卫,死守徐州城实施佯守战,制造主力固守假象,待主力突围后从西门突围,是最后撤离徐州的部队。

二、日军指挥体系及指挥官

日军以华北方面军与华中派遣军协同组建合围兵团,总兵力约30万人,下辖13个师团,采用“南北对进、两翼迂回”策略实施合围,由大本营统一协调两大方面军行动。

(一)战略指挥层

  •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 核心职责:指挥北线日军(第2军为主)从济南、济宁方向南下,实施西路迂回合围,协调与华中派遣军的作战时序。
  •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 核心职责:指挥南线日军(第11军为主)从南京、芜湖方向北上,实施东路迂回合围,负责突破淮河防线及东南方向封锁。

(二)一线作战兵团指挥官

1. 华北方面军下属作战部队

  • 第2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 所属部队:第2军(辖第5、10、16、14、114师团) 核心职责:担任北线主攻,率部从鲁南、豫东方向推进,主导丰县、菏泽等地攻坚战,形成西北方向合围圈。
  • 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将 核心职责:从临沂方向西进,牵制中国军队东南方向兵力,参与合围汤恩伯军团。
  • 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 核心职责:从滕县方向南下,担任北线中路突击,参与台儿庄外围作战及沛县封锁线构建。
  • 第16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将 核心职责:从济宁渡运河南下,攻占菏泽、丰县,构建西北方向封锁线,追击汤恩伯军团至曹县。
  • 第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 核心职责:担任中央突击集团,直接进攻徐州城,与刘汝明部展开城防激战,是最后进入徐州的日军部队。

2. 华中派遣军下属作战部队

  • 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 所属部队:第11军(辖第3、9、13师团) 核心职责:担任南线主攻,率部从蚌埠、宿州方向北上,主导宿迁、萧县等地攻坚战,形成西南方向合围圈。
  • 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 核心职责:从东台方向西进,攻占宿迁,构建东南方向封锁线,阻击于学忠部突围。
  • 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 核心职责:从蚌埠北上,攻占萧县、永城,构建西南方向封锁线,追击张自忠、孙连仲部。
  • 第13师团师团长:荻立兵中将 核心职责:从芜湖渡江北上,攻占巢县、庐州,牵制正南方向李品仙、廖磊部兵力。

战役介绍:

徐州会战第三阶段:日军合围与中国军队突围(1938.04.08-1938.06.09)全景纪实

1938年4月7日,台儿庄战场上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中国军队收复全庄的捷报传遍全国。这场歼灭日军精锐万余人的胜利,不仅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更让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一度燃起“扩大战果、反攻华北”的希望。然而,在这份胜利的背后,日军大本营已悄然启动一场规模空前的合围计划——调集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13个师团、30万兵力,配备200余辆坦克、500余门重炮及300余架飞机,以徐州为中心构建“铁壁合围”,企图将第五战区60万中国军队全歼于苏鲁豫皖交界地带。从4月8日日军第10师团率先发起外围反扑,到6月9日国民政府炸开花园口黄河大堤阻滞日军追击,长达两个月的战役进程中,中国军队历经外围阻击、核心突围、战略转移三个阶段,在兵力、装备、后勤全面劣势的情况下,以“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智慧与“舍生忘死”的战斗意志,最终实现主力突围,为后续武汉会战保存了有生力量。这场被誉为“战略撤退典范”的战役,虽无台儿庄大捷的辉煌战绩,却以“退而不败”的特质,成为全面抗战初期持久抗战战略的关键实践。本文将依托中日双方战史档案、参战将领回忆录及基层士兵口述史料,以两万字篇幅全景还原这场决定抗战初期走向的关键战役。

一、战前博弈:台儿庄大捷后的战略误判与调整

台儿庄战役的胜利,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中国抗战阵营,但也引发了中日双方战略决策层的连锁反应。日军从轻敌冒进的惨败中吸取教训,迅速调整部署实施重兵合围;中国军队则在“乘胜追击”与“避战突围”的战略分歧中摇摆,最终在日军合围态势形成前完成战略转向。这一阶段的博弈,直接决定了后续突围战的艰难程度与整体走向。

(一)日军的惨败反思与合围战略制定

1938年4月7日,台儿庄战役结束当天,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紧急向东京大本营提交《台儿庄作战失败检讨报告》,直言第10师团濑谷支队“孤军冒进、协同失调、情报滞后”是惨败的核心原因。报告中提到,濑谷支队在未等待第5师团坂本支队会师的情况下,仅以8000兵力进攻台儿庄,且未察觉汤恩伯第20军团5万精锐隐蔽于抱犊崮山区,最终陷入“攻城受挫、侧后遭袭”的绝境。这份报告引起日军大本营极大震动,陆军大臣杉山元当即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决定启动“徐州作战计划”,以“重兵合围、稳扎稳打”的战术,彻底摧毁第五战区主力。
4月10日,日军大本营正式下达《大陆命第84号命令》,明确华北方面军与华中方面军协同作战,以“南北钳击、两翼迂回、中央突破”的战术合围徐州。此次作战由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与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联合指挥,作战序列分为三大集团,各集团兵力配置与作战任务均经过精密测算:
  1. 北路合围集团(华北方面军第2军为主力):由第2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指挥,下辖4个师团及2个独立混成旅团,总兵力约12万人。具体部署为: 矶谷廉介第10师团(补充后兵力2.5万人):驻守台儿庄以北峄县、枣庄地区,承担正面牵制任务,吸引中国军队主力注意力,为两翼迂回部队争取时间。该师团补充了从本土调运的12辆九七式坦克及36门九六式150mm榴弹炮,战斗力较台儿庄战役时提升40%。
  2. 板垣征四郎第5师团(兵力1.8万人):驻守临沂地区,继续攻击临沂防线,阻止中国军队从鲁南方向突围,同时牵制庞炳勋第3军团与张自忠第59军。
  3. 中岛今朝吾第16师团(兵力2.5万人):从济宁出发,沿菏兖公路南下,攻占菏泽、定陶后,迂回徐州西北侧的丰县、沛县,切断中国军队向豫东的撤退路线。该师团配备30辆八九式坦克及48门野炮,是北路集团的迂回主力。
  4. 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兵力2.2万人):从濮阳渡过黄河,经东明、兰考南下,直插徐州以西的商丘,与第16师团形成西北方向的双重封锁线。土肥原贤二是日军“中国通”,曾参与策划“九一八事变”,其作战风格以“快速突袭”著称。
  5. 独立混成第3、第4旅团(各8000人):分别驻守济南、泰安地区,承担后方警戒与物资运输任务,保障北路集团的后勤补给。
  6. 南路合围集团(华中方面军第11军为主力):由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指挥,下辖3个师团及1个骑兵旅团,总兵力约9万人。具体部署为:荻洲立兵第13师团(兵力2万人):从蚌埠沿津浦线北上,进攻徐州南侧的宿州、固镇,正面牵制李品仙第11集团军兵力。该师团在南京会战中损失较大,补充了大量新兵,但仍保留了60%的老兵骨干。
  7. 吉住良辅第9师团(兵力2.3万人):从合肥出发,沿蒙城、涡阳一线北上,迂回徐州西南侧的萧县、永城,与北路第16师团会师,形成西南方向的合围圈。该师团配备24辆九四式轻装甲车及36门山炮,擅长山地与平原作战。
  8. 藤田进第3师团(兵力2.4万人):从淮阴出发,沿沭阳、宿迁一线西进,进攻徐州东南侧的睢宁、邳县,封堵中国军队向苏北的撤退通道。该师团是华中方面军的精锐,参加过淞沪会战,战斗力极强。
  9. 骑兵第4旅团(兵力6000人):沿洪泽湖西岸机动,侦察中国军队动向,袭扰中国军队后勤补给线。
  10. 中央突击集团(华北、华中方面军协同):由华北方面军第114师团(兵力1.4万人)与华中方面军第101师团(兵力1.4万人)组成,总兵力2.8万人,由寺内寿一直接指挥。该集团从台儿庄、峄县一线向东推进,正面进攻徐州外围的运河防线,吸引中国军队主力,为南北两翼迂回部队创造合围条件。
为保障合围计划实施,日军大本营还从国内调派了第3飞行集团(配备90架九六式轰炸机、60架中岛九七式战斗机)及第2联合舰队部分舰艇,分别承担空中侦察、火力支援与运河封锁任务。日军此次部署吸取了台儿庄战败的教训,特别强调“协同作战”,要求各师团每日向联合指挥部汇报进展,严禁擅自冒进。寺内寿一在战前动员中明确表示:“此次徐州作战,务必做到‘铁壁合围、不留缺口’,将中国第五战区主力彻底歼灭,以洗刷台儿庄战败之耻辱。”

(二)中国军队的战略分歧与最终转向

台儿庄大捷后,中国军队内部出现明显的战略分歧,形成“主战派”与“主退派”两大阵营,这场分歧持续近10天,险些错失突围的最佳时机。
“主战派”以军事委员会副总参谋长白崇禧、第20军团军团长汤恩伯为代表,主张“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白崇禧在4月8日向蒋介石提交的《台儿庄胜利后作战建议》中提出,应调集豫西、鄂北的第17、27、30集团军等兵力,增援徐州地区,总兵力达到80万人,趁日军士气低落之际,发起“徐州反攻作战”,收复济南、蚌埠等重镇,甚至提出“一举将华北日军赶回长城以北”的激进目标。汤恩伯则从中央军利益出发,认为第20军团在台儿庄战役中损失较小(伤亡约8000人),且刚得到补充的3个团兵力,具备继续作战的能力,主张集中中央军主力,向峄县、枣庄的日军第10师团发起反攻。
“主退派”则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第2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为代表,坚决反对盲目反攻,主张“适时撤退、保存实力”。李宗仁通过日军俘虏供词及侦察兵报告,敏锐察觉日军增兵动向,于4月9日向蒋介石发电,明确指出:“日军已从华北、华中调集重兵,企图合围徐州,我军若继续固守或反攻,必遭重围,60万大军有覆没之险。”他在电报中详细分析了日军的合围部署,认为日军北路第16、14师团与南路第9、3师团的迂回战术,目标是切断中国军队的撤退路线,而非单纯进攻徐州城。孙连仲则以第2集团军的实际损失为由,支持李宗仁的主张——第2集团军在台儿庄战役中伤亡达1.2万人,原有2.5万人的部队仅剩余1.3万人,且弹药消耗殆尽,急需休整补充,无法承担继续作战的任务。
蒋介石最初倾向于“主战派”的建议,主要出于三方面考虑:一是台儿庄胜利后全国舆论高涨,“乘胜追击”符合民心士气;二是希望通过一场更大规模的胜利,争取国际社会的关注与援助(当时国联正在召开会议,中国代表团正争取国联对日本侵略的谴责);三是担心“主动撤退”会被视为“畏敌避战”,影响军队士气。4月12日,蒋介石亲自飞抵徐州视察,在第五战区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会上李宗仁与白崇禧展开激烈争论。李宗仁当场展示了日军增兵的情报证据,包括日军第16师团从济宁南下的行军路线图、第9师团从合肥北上的物资运输清单等,甚至播放了截获的日军无线电通讯(由军统局破译),证明日军合围计划已进入实施阶段。
会议最终在4月15日出现转机——当日,日军北路第16师团攻占菏泽,南路第9师团突破蚌埠防线,两翼迂回态势已十分明显。同时,军统局局长戴笠向蒋介石提交了《日军徐州合围计划详报》,详细列出了日军各师团的兵力、装备、作战任务及推进时间表,与李宗仁的判断完全一致。此时,蒋介石终于意识到局势的严峻性,于4月18日正式下达《徐州地区部队转移部署令》,明确第五战区部队“逐次向豫南、皖西转移,避免与日军主力决战”,中国军队的战略重心正式从“进攻反攻”转向“战略突围”。
为保障突围顺利,李宗仁结合徐州地区的地理特点(地势平坦,仅西北有微山湖、东南有洪泽湖,其余多为平原,不利于大部队隐蔽),制定了“正面阻击、侧翼牵制、分路突围”的详细计划,将60万大军分为五路,分别从日军合围圈的薄弱环节突围:
  1. 第一路(西北方向,主力突围路):以汤恩伯第20军团(下辖第52、85、75军,兵力约8万人)为主力,附第13军、第92军,从徐州西北的沛县、丰县突围,向河南商丘转移。该路为突围主力,承担吸引日军北路主力的任务,由汤恩伯统一指挥。汤恩伯军团是中央军精锐,配备了少量苏制T-26坦克(12辆)及德制PAK37战防炮(24门),战斗力最强,是突围成功的关键。
  2. 第二路(西南方向):以孙连仲第2集团军(下辖第27、30师及独立第44旅,兵力约5万人)、张自忠第59军(下辖第38、180师,兵力约3万人)为主力,附第55军、第77军,从徐州西南的萧县、永城突围,向安徽阜阳转移,由孙连仲指挥。该路部队多为西北军,擅长阵地战与近战,承担突破日军西南合围圈的任务。
  3. 第三路(东南方向):以于学忠第51军(下辖第113、114师,兵力约4万人)、庞炳勋第3军团(下辖第40军,兵力约2万人)为主力,附第33军、第60军,从徐州东南的睢宁、泗县突围,向江苏淮阴转移,由于学忠指挥。该路部队多为东北军与西北军,熟悉苏北地形,承担吸引日军南路主力的任务。
  4. 第四路(正南方向):以李品仙第11集团军(下辖第31、48军,兵力约6万人)、廖磊第21集团军(下辖第7、48、84军,兵力约7万人)为主力,附第26军、第68军一部,从徐州正南的宿州、蚌埠突围,向安徽六安转移,由李品仙指挥。该路部队为桂军主力,熟悉皖西地形,突围压力相对较小。
  5. 第五路(掩护部队):以刘汝明第68军(下辖第119、143师,兵力约3万人)为主力,附第97军、第127师,驻守徐州城及外围据点,担任最后掩护任务,待主力突围后,从徐州西南方向突围,向河南固始转移。刘汝明部为西北军,以“擅长守城”著称,承担“空城计”的角色,迷惑日军以为中国军队仍在固守徐州。
为确保突围计划的保密与执行,李宗仁采取了三项关键措施:一是严令各部队“无线电静默”,所有命令通过书面文件或专人传递,避免被日军截获;二是组织“佯攻部队”,在台儿庄、峄县一线发起小规模反攻,制造“中国军队仍在固守”的假象;三是调动地方民团与游击队,在日军后方袭扰,破坏日军交通线与补给站,迟滞日军推进速度。这些措施为后续突围的成功奠定了重要基础。

二、战役第一阶段:外围阻击迟滞战(1938.04.08-1938.04.30)

从4月8日日军第10师团发起外围反扑,到4月30日日军合围圈初步形成,这一阶段的核心任务是中国军队利用徐州外围的山地、河流、城镇等地形,构筑多道防御线,以“空间换时间”的战术迟滞日军合围速度,为主力部队集结、补给与突围准备争取时间。各防线的阻击战斗异常惨烈,其中禹王山阻击战、蒙城阻击战、菏泽阻击战被誉为“外围三大血战”,成为迟滞日军合围的关键。

(一)禹王山阻击战:正面防线的“钢铁屏障”

禹王山位于台儿庄以西15公里,海拔仅124米,却是徐州外围唯一的制高点,控制着津浦铁路与枣台公路的交汇处,是日军中央突击集团进攻徐州的必经之路。台儿庄战役刚结束,日军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就将禹王山视为“打开徐州门户的钥匙”,于4月8日派遣第33旅团(旅团长濑谷启)向禹王山发起猛攻。驻守此处的中国军队为孙连仲第2集团军第30师,师长池峰城——这位在台儿庄巷战中率部死守的将领,再次承担起“死守防线”的重任。
第30师在台儿庄战役中已伤亡过半,原有8000人的部队仅剩余4200人,且武器装备损失严重——重机枪仅剩18挺(原配备36挺),迫击炮仅剩8门(原配备12门),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仅50发。面对日军第33旅团8000余人(配备12辆坦克、24门重炮)的猛攻,池峰城没有退缩,他凭借禹王山的地形特点(山顶平坦,山腰坡度较缓,山脚有多条沟壑),构筑了“三层立体防御体系”:
  • 第一层(山顶核心工事):以禹王山山顶的古寺庙为中心,挖掘环形战壕,设置3个重机枪火力点,配备2门迫击炮,由第176团第1营驻守,营长王震(与台儿庄战役中殉国的186团团长王震同名,为同族兄弟)指挥,承担最后阻击任务。
  • 第二层(山腰防御带):沿山腰挖掘连续的交通壕与散兵坑,每隔50米设置1个轻机枪火力点,每隔100米设置1个手榴弹投掷点,由第177团、第178团驻守,师长池峰城亲自在此指挥,承担正面阻击任务。
  • 第三层(山脚警戒带):在山脚的沟壑、村落中设置前哨阵地,由第176团第3营驻守,营长王范堂指挥,配备少量反坦克步枪(从中央军调拨的10支德制PzB38反坦克步枪),承担迟滞日军进攻、预警日军坦克动向的任务。
4月10日拂晓,日军第33旅团发起第一次大规模进攻。日军先以12门150mm榴弹炮对禹王山进行地毯式轰炸,持续时间达2小时,山顶寺庙被炸毁,山腰战壕多处坍塌,第30师官兵伤亡200余人。随后,日军以8辆坦克为先导,率领2个步兵大队向山腰阵地冲锋。池峰城下令“沉着应战,待日军靠近再开火”,当日军坦克进入反坦克步枪射程(100米)时,山脚前哨阵地的反坦克步枪手突然开火,击毁日军坦克1辆(驾驶员被击毙),其余坦克慌忙后退。此时,山腰阵地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日军步兵暴露在开阔地带,伤亡惨重,第一次进攻被击退,日军伤亡约300人。
4月12日,日军增派4辆坦克、1个炮兵中队及1个步兵联队增援,发起第二次进攻。此次日军改变战术,先以炮火轰击山脚前哨阵地,将第176团第3营的阵地夷为平地,营长王范堂重伤,前哨阵地失守。随后,日军坦克沿山腰缓坡推进,用坦克炮摧毁中国军队的机枪火力点,步兵紧随其后冲锋。山腰阵地的第177团官兵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士兵们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日军坦克,炸毁坦克2辆,其中第529团士兵陈金合(台儿庄战役中曾炸毁日军坦克,此次再次请战)在炸毁第3辆坦克时,因炸药包引爆时间过快,与坦克同归于尽,年仅24岁。激战至傍晚,日军突破山腰东侧阵地,占领部分战壕,第30师官兵退守西侧阵地,双方形成对峙,当日中国军队伤亡600余人,日军伤亡约500人。
4月15日,池峰城为夺回失守阵地,组织了一支500人的敢死队,由第178团团长仵德厚率领(仵德厚在台儿庄战役中曾率敢死队夜袭日军,战功卓著)。敢死队每人配备大刀1把、手榴弹4枚、短枪1支,趁夜色从山后迂回至日军占领的战壕。凌晨3时,敢死队发起突袭,仵德厚身先士卒,手持大刀砍杀日军10余人,自身多处负伤。敢死队官兵与日军展开肉搏战,战壕内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最终夺回了东侧阵地,歼灭日军200余人,但敢死队也伤亡300余人,仅剩余180人。此次夜袭后,日军士气受到严重打击,进攻频率明显降低。
从4月8日至4月25日,日军第33旅团先后发起12次大规模进攻,均被第30师击退。期间,孙连仲多次派援兵增援,先后调拨第27师1个团、独立第44旅2个营补充第30师,但第30师伤亡仍持续增加。4月25日,第30师仅剩1200人,原有4个团的建制被缩编为1个团,池峰城师长也在视察阵地时被日军炮弹碎片击伤左臂,但仍坚持指挥。当日,李宗仁来电告知“主力部队已完成突围准备,第30师可相机撤退”,池峰城才下令剩余官兵交替掩护,向萧县方向转移,与孙连仲主力会合。
禹王山阻击战历时18天,第30师以伤亡7000余人的代价(含补充兵力),歼灭日军1200余人,击毁坦克6辆、火炮4门,成功迟滞了日军中央突击集团的推进速度,为主力部队突围准备赢得了宝贵时间。战后,国民政府追赠陈金合为陆军少尉,将禹王山改名为“金合山”,以纪念其壮烈牺牲。池峰城因战功被晋升为第2集团军副总司令,第30师也被誉为“禹王山铁血师”。

(二)蒙城阻击战:西南防线的“血色屏障”

蒙城位于徐州西南120公里,地处涡河下游,是日军南路第9师团迂回徐州的必经之路——从蒙城北上,经萧县、永城即可抵达徐州西南郊,且蒙城控制着涡河渡口,是中国军队西南方向后勤补给的重要通道。4月20日,日军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下令第18旅团(旅团长井出宣时)率1个步兵联队、1个坦克中队、3个炮兵中队及1个工兵中队,共计8000余人,向蒙城发起猛攻,企图一举突破西南防线。
驻守蒙城的中国军队为廖磊第21集团军第173师第517旅,旅长为夏国璋(桂军名将,后在武汉会战中殉国),实际守城部队为副旅长周元率领的第1033团、第1034团,共计2000余人。周元是广西宁明人,出身贫寒,16岁参军,历经北伐战争、中原大战,以“作战勇猛、治军严格”著称。接到守城命令后,周元深知蒙城的战略重要性,在给妻子的家书中写道:“蒙城为徐州西南门户,守蒙城即守徐州,吾身为军人,当与城共存亡,若吾牺牲,请勿悲伤,抚育儿孙,待抗战胜利之日,告吾泉下可也。”
周元率部抵达蒙城后,立即对城池进行防御改造:蒙城城墙为土夯结构,高约5米,厚约3米,周元下令在城墙上挖掘射击孔,每隔10米设置1个机枪火力点;在城墙外挖掘宽3米、深2米的壕沟,注入涡河水,形成“水壕防线”;将城内主要街道的房屋打通,构筑成相互连通的“堡垒群”,核心据点设在县衙(今蒙城县政府所在地),配备4挺重机枪及2门迫击炮;在涡河渡口设置障碍,烧毁渡船,阻止日军从水上进攻。同时,周元还组织城内百姓撤离,仅留下少数青壮年协助搬运弹药、救治伤员。
4月21日拂晓,日军先以36门火炮对蒙城城墙进行轰击,重点轰击东门、南门(这两处城门面向平原,易进攻),城墙多处被炸开缺口。随后,日军以12辆九四式轻装甲车为先导,率领2个步兵大队向东门冲锋。周元下令“集中火力打击日军步兵”,城墙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日军步兵在水壕前暴露无遗,伤亡惨重,第一次进攻被击退,日军伤亡约200人。
4月22日,日军改变战术,集中火力轰击南门,将南门城墙炸开宽约10米的缺口,随后以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第1033团团长凌云上率部死守缺口,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士兵们用大刀、刺刀与日军拼杀,缺口多次易手。周元亲自率领预备队从西门驰援,身中数弹仍坚持指挥,先后击退日军5次冲锋。当日傍晚,日军施放毒气弹(催泪瓦斯与芥子气混合),南门守军约200人中毒,战斗力锐减,日军趁机突破南门,冲入城内,与中国军队展开巷战。
巷战中,周元将剩余兵力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组成战斗小组,依托房屋、街巷与日军展开逐屋争夺。第1034团第3营营长黄鼎率部死守县衙核心据点,日军多次冲锋均被击退,黄鼎在战斗中被日军刺刀刺中腹部,仍挣扎着炸毁日军1挺重机枪,壮烈牺牲。4月23日,日军增派1个步兵联队增援,城内中国军队伤亡过半,仅剩余800余人,且弹药告罄,许多士兵只能用大刀、石块作为武器。周元得知主力部队已开始从萧县突围的消息后,召集剩余军官开会,决定“死守至最后一刻,为主力争取时间”,并下令焚烧旅部文件,销毁密码本。
4月24日拂晓,日军发起总攻,从东、南、西三门同时冲入城内,县衙核心据点被日军包围。周元率剩余300余名官兵与日军展开最后肉搏,他手持大刀砍杀日军数人,头部、胸部多处负伤,最终倒在县衙门前的石阶上,壮烈殉国,年仅42岁。剩余官兵继续抵抗,直至弹尽粮绝,全部牺牲,蒙城沦陷。
蒙城阻击战历时4天,第517旅2000余名官兵全部殉国,歼灭日军1200余人,击毁日军坦克3辆、装甲车5辆、火炮2门。这场阻击战虽以蒙城失守告终,但成功牵制了日军第9师团4天时间,使日军未能按时与北路第16师团会师,为徐州西南方向的孙连仲、张自忠部主力突围创造了关键时间窗口。战后,国民政府追赠周元为陆军中将,将蒙城改名为“周元县”(1940年恢复原名),在蒙城建立“周元烈士纪念馆”。1986年,周元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其遗骸迁葬于蒙城烈士陵园。

(三)菏泽阻击战与宿迁阻击战:两翼防线的殊死抵抗

在禹王山、蒙城阻击战激烈进行的同时,徐州西北的菏泽与东南的宿迁也爆发了惨烈的阻击战斗,这两处战斗分别承担着阻击日军北路与南路迂回部队的任务,虽最终均失守,但同样为主力突围争取了时间。

1. 菏泽阻击战(西北防线)

菏泽位于徐州西北200公里,是日军北路第16师团南下的必经之路,控制着菏兖公路与黄河渡口,驻守此处的中国军队为第23师(师长李必蕃),兵力约1.2万人。第23师是中央军旁系部队,装备较差,仅有重机枪24挺、迫击炮12门,缺乏反坦克武器与防空武器。4月12日,日军第16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率2.5万人,配备30辆坦克、48门野炮,向菏泽发起进攻。
李必蕃率部构筑了两道防御线:第一道防线设在菏泽城外5公里的杜庄、吴庄地区,由第67旅驻守;第二道防线设在菏泽城内,由第69旅驻守。4月13日,日军以炮火轰击第一道防线,随后以坦克冲锋,第67旅官兵顽强抵抗,击毁日军坦克2辆,但自身伤亡惨重,第一道防线失守。4月14日,日军进攻菏泽城,李必蕃亲自登城指挥,率部与日军展开激战。4月15日,日军炸开北门城墙,冲入城内,双方展开巷战。李必蕃在指挥战斗时被日军炮弹击中腹部,重伤昏迷,被部下抬出城外后,苏醒过来,写下“误国之罪,死何足惜,愿我同胞,努力杀敌”16个字后壮烈牺牲,年仅47岁。剩余官兵继续抵抗至4月16日,菏泽沦陷,第23师伤亡8000余人,日军伤亡约1000人。
菏泽阻击战历时5天,虽失守,但迟滞了日军第16师团南下速度,为汤恩伯军团在沛县、丰县的集结与突围准备争取了时间。战后,国民政府追赠李必蕃为陆军中将,将其家乡湖南嘉禾县的一所学校命名为“必蕃学校”。

2. 宿迁阻击战(东南防线)

宿迁位于徐州东南80公里,是日军南路第3师团西进的必经之路,控制着沭宿公路与运河渡口,驻守此处的中国军队为于学忠第51军第113师(师长周光烈),兵力约8000人。第51军是东北军主力,装备以捷克式轻机枪、中正式步枪为主,缺乏重武器,但士兵作战意志顽强。4月20日,日军第3师团第6旅团(旅团长坂本顺)率1.2万人,配备18辆坦克、24门山炮,向宿迁发起进攻。
周光烈率部利用运河地形,构筑了“运河防线”,在运河西岸挖掘战壕,设置铁丝网与地雷,在渡口设置障碍。4月21日,日军以炮火轰击运河西岸阵地,随后组织步兵强渡运河,第113师官兵以机枪、手榴弹阻击,日军强渡失败,伤亡约300人。4月22日,日军增派2个步兵大队及1个工兵中队,利用夜色在下游搭设浮桥,迂回至宿迁城南,发起突袭。第113师腹背受敌,被迫退守城内。4月23日,日军攻破宿迁城,周光烈率部与日军展开巷战,身中数弹仍坚持指挥。4月24日,周光烈率剩余2000余名官兵突围,向淮阴转移,宿迁沦陷,第113师伤亡6000余人,日军伤亡约800人。
宿迁阻击战历时5天,成功迟滞了日军第3师团西进速度,为于学忠、庞炳勋部从睢宁、泗县突围创造了条件。战后,周光烈因战功被晋升为第51军副军长,第113师被授予“宿迁抗日英雄师”称号。
至4月30日,日军北路第16师团攻占丰县,南路第9师团攻占萧县,东西两翼已逼近徐州近郊,合围圈初步形成。中国军队外围防线虽多处被突破,但通过禹王山、蒙城、菏泽、宿迁等一系列阻击战,成功迟滞日军推进近20天,为主力部队完成突围集结、物资转移与路线侦察赢得了宝贵时间,为后续核心突围战的成功奠定了基础。

二、战役第二阶段:核心突围激战(1938.05.01-1938.05.19)

5月1日,日军联合指挥部下达“总攻徐州”的命令,北路第16、14师团,南路第9、3师团,中央突击集团第114、101师团同时发起进攻,合围圈进一步收缩,徐州外围的台儿庄、峄县、临沂等据点相继失守,中国军队60万大军被压缩在以徐州为中心、半径50公里的区域内,面临“被全歼于徐州地区”的严峻危机。当日,李宗仁在徐州第五战区指挥部下达“全线突围”命令,一场规模宏大的战略突围战正式打响。这一阶段的战斗,以“多路并进、殊死拼杀”为特点,各突围部队在日军的封锁线中撕开缺口,上演了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一)第一路突围:汤恩伯军团西北方向主力突围

汤恩伯第20军团作为主力突围部队,承担着吸引日军北路主力、为其他方向突围减轻压力的重任,其突围路线从徐州西北的沛县、丰县出发,经单县、曹县,向河南商丘转移,全程约200公里,沿途需突破日军第16师团的三道封锁线。汤恩伯将8万大军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为第52军(军长关麟征),承担前锋突破任务;第二梯队为第85军(军长王仲廉),承担主力掩护任务;第三梯队为第75军(军长周碞)及附属部队,承担后卫阻击任务。

1. 第一梯队突破沛县封锁线(5月1日-5月3日)

沛县是汤恩伯军团突围的起点,也是日军第16师团的前沿封锁点,驻守此处的日军为第16师团第30旅团(旅团长佐佐木到一),兵力约8000人,配备12辆坦克、18门野炮,在沛县外围构筑了三道战壕防线,配备大量重机枪与迫击炮。5月1日拂晓,第52军军长关麟征下令发起进攻,以第2师(师长郑洞国)为主攻,第25师(师长张耀明)为侧翼迂回。
第2师以第6团(团长罗奇)为前锋,在12辆苏制T-26坦克的掩护下,向日军第一道防线发起冲锋。日军重机枪火力密集,第6团士兵伤亡惨重,团长罗奇负伤。关麟征亲自到前线指挥,调整战术,令坦克部队集中突破日军防线薄弱环节(东侧的麦田地带,日军防御兵力较少),同时令第25师从北侧迂回至日军侧后,袭击日军炮兵阵地。中午12时,坦克部队成功突破第一道防线,击毁日军坦克2辆、火炮3门;第25师也成功袭扰日军炮兵阵地,摧毁日军野炮4门,日军第一道防线崩溃。
5月2日,第52军向日军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日军凭借战壕与坦克顽强抵抗,第2师第5团(团长刘世懋)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士兵们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日军坦克,炸毁坦克3辆,刘世懋团长身中数弹壮烈牺牲。激战至傍晚,第52军突破第二道防线,日军退守沛县县城。5月3日,关麟征下令绕过沛县县城,向单县方向推进,留下第25师1个团牵制日军,第一梯队成功突破沛县封锁线,向单县转移,此次突破战第52军伤亡约8000人,日军伤亡约3000人。

2. 第二梯队单县遭遇战(5月4日-5月6日)

5月4日,汤恩伯军团第二梯队第85军(军长王仲廉)抵达单县附近,遭到日军第16师团增援部队(第19旅团,旅团长草场辰巳)的伏击。日军在单县东南的孟寨、张庄地区设伏,利用麦田与沟壑隐蔽部署了2个步兵联队、1个坦克中队及2个炮兵中队,当第85军先头部队第4师(师长陈大庆)进入伏击圈后,日军立即发起进攻,第4师首尾不能相顾,伤亡惨重。
王仲廉立即下令第89师(师长张雪中)向日军侧翼发起进攻,同时令第4师收缩兵力,构筑临时防御工事。第89师以第265团(团长廖运周)为主攻,廖运周率部穿过麦田,向日军炮兵阵地发起突袭,击毁日军火炮6门,缓解了第4师的压力。汤恩伯得知第85军遭遇伏击后,立即调派第一梯队第52军回援,关麟征率部从单县北侧发起进攻,与第85军形成夹击之势。激战至5月6日,日军伏击部队伤亡约2000人,被迫撤退,第85军成功突破单县封锁线,向曹县转移,此次遭遇战第85军伤亡约1.2万人,日军伤亡约5000人。

3. 第三梯队曹县后卫战(5月7日-5月12日)

5月7日,汤恩伯军团主力抵达曹县,准备向商丘转移,此时日军第16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率主力追击至曹县,同时日军第14师团(土肥原贤二)也从兰考方向逼近,企图夹击汤恩伯军团。汤恩伯下令第75军(军长周碞)担任后卫,死守曹县,掩护主力向商丘转移。
第75军下辖第6师、第13师,兵力约2万人,周碞将部队部署在曹县外围的庄寨、青堌集地区,构筑防御工事。5月8日,日军第16、14师团联合发起进攻,以坦克、重炮掩护步兵冲锋,第75军官兵顽强抵抗,击毁日军坦克5辆、火炮8门。5月10日,日军施放毒气弹,第75军第6师约300人中毒,战斗力锐减,庄寨阵地失守。5月12日,曹县外围阵地全部失守,第75军剩余官兵退守曹县县城,与日军展开巷战。周碞军长亲自指挥战斗,身中数弹仍坚持指挥,直至主力部队已安全转移至商丘,才率剩余官兵突围,向太康转移。此次后卫战第75军伤亡约1万人,日军伤亡约6000人。
至5月12日,汤恩伯军团主力成功抵达商丘,完成西北方向突围任务,虽伤亡达3万人,但主力得以保存。此次突围战中,汤恩伯军团吸引了日军北路2个师团的兵力,为其他方向突围部队减轻了巨大压力,是整个徐州突围战成功的关键。

(二)第二路突围:孙连仲、张自忠部西南方向突围

孙连仲第2集团军与张自忠第59军组成的第二路突围部队,从徐州西南的萧县、永城突围,向安徽阜阳转移,全程约150公里,沿途需突破日军第9师团的封锁线。该路部队多为西北军,装备简陋,但擅长近战与阵地战,张自忠与孙连仲均为西北军名将,两人配合默契,制定了“前锋猛冲、侧翼袭扰、主力跟进”的突围战术。

1. 张自忠第59军萧县前锋战(5月2日-5月4日)

萧县位于徐州西南30公里,是日军第9师团的核心封锁点,驻守此处的日军为第9师团第18旅团(旅团长井出宣时),兵力约1万人,配备18辆坦克、24门山炮。张自忠主动请缨担任前锋,率第59军(下辖第38、180师,兵力约3万人)向萧县发起进攻,目标是撕开日军封锁线,为孙连仲部主力开辟通道。
5月2日拂晓,张自忠下令第38师(师长黄维纲)主攻萧县东门,第180师(师长刘振三)主攻萧县西门,同时令独立第26旅(旅长张宗衡)从萧县北侧迂回,袭扰日军后方。第38师以第113团(团长李致远)为前锋,在夜色掩护下靠近萧县东门,用炸药包炸开城门,冲入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李致远团长身先士卒,手持大刀砍杀日军数人,自身多处负伤。第180师也成功突破西门,与日军展开激战。
5月3日,日军增派1个步兵联队、1个坦克中队增援萧县,向第59军发起反扑。张自忠亲自到东门指挥,令第38师第114团(团长董升堂)组织敢死队,炸毁日军坦克4辆,击退日军反扑。激战至5月4日,第59军攻占萧县县城,歼灭日军约3000人,自身伤亡约5000人,成功撕开日军封锁线,为孙连仲部主力开辟了通道。

2. 孙连仲第2集团军永城跟进战(5月5日-5月7日)

5月5日,孙连仲率第2集团军(兵力约5万人)从萧县出发,向永城转移,永城是日军第9师团的另一处封锁点,驻守此处的日军为第9师团第6旅团(旅团长神田正种),兵力约8000人。孙连仲令第27师(师长黄樵松)为先头部队,第30师(师长池峰城)为后卫,主力部队沿萧永公路推进。
5月6日,第27师抵达永城外围,与日军展开激战。黄樵松师长令第158团(团长吴明林)从正面进攻,第159团(团长王鹤亭)从侧翼迂回,同时令师属炮兵营轰击日军阵地。激战至傍晚,第27师突破日军外围防线,日军退守永城县城。孙连仲下令“不与日军纠缠,快速通过永城”,留下第30师1个团牵制日军,主力部队绕过永城县城,向阜阳方向转移。5月7日,孙连仲部主力成功抵达阜阳,完成西南方向突围任务,此次突围战第2集团军伤亡约3000人,日军伤亡约2000人。

3. 张自忠部后卫阻击战(5月8日-5月10日)

孙连仲部主力转移后,张自忠率第59军担任后卫,在永城以西的马桥、双桥地区阻击日军追击。5月8日,日军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率主力追击至马桥,向第59军发起猛攻。张自忠令第38师坚守马桥阵地,第180师坚守双桥阵地,形成犄角之势。日军以坦克、重炮掩护步兵冲锋,第59军官兵以机枪、手榴弹顽强抵抗,多次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5月9日,日军突破马桥东侧阵地,第38师第113团团长李致远率部死守核心阵地,直至弹尽粮绝,全团官兵壮烈牺牲。5月10日,张自忠得知孙连仲部已安全抵达阜阳,且汤恩伯部已抵达商丘,下令剩余官兵交替掩护,向阜阳转移。此次后卫战第59军伤亡约3000人,日军伤亡约2500人。张自忠部以“舍生忘死”的战斗精神,确保了第二路突围部队的安全,其作战表现得到李宗仁的高度评价:“自忠部此次突围,以寡敌众,牺牲惨重,然其忠勇之气,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三)第三、四路突围:于学忠、李品仙部的顺利突围

第三路(东南方向)于学忠、庞炳勋部与第四路(正南方向)李品仙、廖磊部,因日军合围圈在东南与正南方向的兵力相对薄弱,且部队熟悉当地地形,突围过程相对顺利,但也经历了小规模的阻击与袭扰战斗。

1. 第三路突围:于学忠、庞炳勋部东南方向突围

于学忠第51军与庞炳勋第3军团组成的第三路突围部队,从徐州东南的睢宁、泗县突围,向江苏淮阴转移,全程约100公里,沿途需突破日军第3师团的部分封锁线。于学忠是东北军名将,熟悉苏北地形,庞炳勋则在临沂战役中积累了与日军作战的经验,两人制定了“隐蔽行军、夜间突围”的战术,尽量避免与日军主力正面遭遇。
5月3日,于学忠率部从睢宁出发,以第51军第113师(师长周光烈)为前锋,沿睢泗公路向泗县转移。途中,在泗县以北的刘集地区遭遇日军第3师团第6旅团的先遣队(约2000人,配备6辆装甲车、8门山炮)。日军依托刘集的村落构筑临时防御工事,以装甲车封锁公路,火炮轰击行军中的中国军队,第113师先头部队第337团猝不及防,伤亡300余人,被迫退守公路两侧的麦田。
于学忠接到报告后,立即调整部署:令庞炳勋第3军团第40军(军长马法五)从东侧迂回,袭扰日军侧翼;令周光烈第113师主力在正面构筑临时战壕,以重机枪压制日军火力;同时组织工兵破坏公路,阻止日军装甲车机动。庞炳勋部虽为“杂牌军”,装备仅以步枪、手榴弹为主,但士兵多为鲁南子弟,熟悉地形,趁夜色穿过麦田摸到日军侧后,烧毁日军弹药车2辆,日军火炮火力顿时减弱。正面的第113师抓住机会,由第338团团长赵镇藩率部发起冲锋,与日军展开白刃战,赵镇藩身中刺刀仍指挥战斗,最终击退日军。此次遭遇战历时4小时,中国军队伤亡约800人,日军伤亡约500人,成功打通前往泗县的道路。
5月5日,第三路部队抵达泗县,此时日军第3师团主力正被苏北游击队牵制在淮阴方向,泗县仅驻守日军1个中队(约200人)。于学忠令第114师(师长牟中珩)轻松攻克泗县,随后率部沿洪泽湖西岸向淮阴转移,沿途得到地方民团的支援——泗县民团首领许佩坚率300余名民团成员担任向导,避开日军据点,选择芦苇荡中的隐蔽路线行军。5月8日,第三路部队顺利抵达淮阴,完成东南方向突围任务,总伤亡约1500人,是五路突围部队中伤亡最小的一路。

2. 第四路突围:李品仙、廖磊部正南方向突围

李品仙第11集团军与廖磊第21集团军组成的第四路突围部队,是五路部队中兵力最雄厚的一路(总兵力约13万人),且均为桂军主力,熟悉皖西山地与淮河地形,突围路线从徐州正南的宿州、蚌埠出发,向安徽六安转移,全程约180公里,沿途日军第13师团的封锁相对薄弱。李品仙制定了“正面牵制、侧翼迂回、梯次转移”的战术,充分利用桂军“善走山路、精于游击”的特点。
5月1日,李品仙令廖磊第21集团军第7军(军长周祖晃)向宿州发起正面进攻,牵制日军第13师团主力。第7军是桂军“钢军”,配备了少量法式哈奇开斯重机枪(36挺),在宿州外围与日军展开阵地战,击毁日军火炮2门,迫使日军第13师团将主力调至宿州正面。与此同时,李品仙率第11集团军主力从宿州西侧的符离集迂回,避开日军主力,向蚌埠方向转移。蚌埠驻守日军仅1个联队(约1500人),李品仙令第48军(军长韦云淞)发起突袭,仅用2小时便攻克蚌埠,打开向南的通道。
5月3日,第四路部队主力从蚌埠出发,沿淮河西岸向六安转移。为保障行军安全,李品仙令第84军(军长覃连芳)担任后卫,在淮河沿岸设置多个阻击点,交替掩护主力转移。5月6日,日军第13师团派2个联队追击至淮河岸边,遭到第84军第188师(师长刘任)的顽强阻击。刘任令部队在淮河岸边的浅滩埋设地雷,炸毁日军渡河船只3艘,日军多次强渡均被击退,伤亡约800人。5月10日,第四路部队主力顺利抵达六安,后卫第84军也随后突围抵达,此次突围总伤亡约2000人,主力完整保留,为后续武汉会战中的皖西防御战奠定了基础。

(四)第五路突围:刘汝明部掩护任务与最后突围

刘汝明第68军担任的第五路掩护任务,是整个突围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需在主力部队突围期间死守徐州城及外围据点,制造“中国军队仍在固守”的假象,待主力突围后才能撤离,相当于“断后部队”。刘汝明部为西北军余部,兵力约3万人,装备以汉阳造步枪、捷克式轻机枪为主,缺乏重武器,但士兵多为河北、山东子弟,乡土观念重,作战意志顽强。

1. 徐州城佯守战(5月1日-5月15日)

5月1日,日军中央突击集团第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向徐州城发起第一次总攻,刘汝明令第119师(师长田温其)驻守东门、北门,第143师(师长李曾志)驻守西门、南门,自己亲率军部直属队驻守徐州城中心的云龙山上,指挥全局。为迷惑日军,刘汝明采取了多项“疑兵之计”:在城墙上布置大量稻草人,穿上军装,架设假机枪;夜间在城内点燃火把,模拟军队集结的场景;令少量部队在城外发起小规模反击,故意留下部分武器装备,制造“主力仍在”的假象。
5月5日,日军第114师团集中36门重炮对徐州南门进行轰击,将南门城墙炸开宽约5米的缺口,随后以1个步兵联队冲锋。第143师第427团团长陈春荣率部死守缺口,与日军展开白刃战,陈春荣身中数弹,仍高呼“死守南门,与城共存亡”,最终壮烈牺牲,剩余官兵退守城内街巷,用房屋构筑临时堡垒,与日军展开巷战。刘汝明从云龙山上调派预备队增援,激战至傍晚,终将日军击退,南门缺口被重新封堵,此次战斗第68军伤亡约1200人,日军伤亡约800人。
从5月1日至5月15日,刘汝明部先后击退日军第114师团10次大规模进攻,徐州城虽多处受损,但核心阵地始终在手中。期间,刘汝明多次接到李宗仁的电报,告知“主力已安全突围,可相机撤离”,但为确保主力彻底摆脱日军追击,刘汝明每次都回复“再坚守3日,确保日军不察觉”。5月12日,日军通过侦察机航拍发现徐州城内兵力空虚,开始怀疑中国军队已撤离,但刘汝明当日立即组织了一次大规模反击,攻占日军外围的卧牛山据点,歼灭日军300余人,再次打消了日军的疑虑。

2. 最后突围与转移(5月16日-5月19日)

5月16日,李宗仁向刘汝明下达“立即突围”的命令,此时徐州城已被日军三面包围,仅西南方向的萧县至永城一线仍有缺口(孙连仲部突围后,日军尚未完全封堵)。刘汝明制定了“声东击西”的突围计划:令第119师主力向东门发起佯攻,吸引日军主力;自己率第143师及军部直属队从西门突围,向河南固始转移。
5月16日深夜,第119师向东门发起猛烈进攻,田温其师长身先士卒,率部冲入日军阵地,与日军展开肉搏战,日军果然将主力调至东门增援。与此同时,刘汝明率主力从西门悄悄撤离,沿途摧毁了徐州城内的日军物资仓库(此前缴获的日军弹药),火光冲天,进一步迷惑日军。5月17日拂晓,日军发现徐州城已空,立即派第114师团第127旅团追击,在萧县以西的黄口地区追上刘汝明部后卫。
后卫第143师第429团(团长王廷桢)率部死守黄口大桥,与日军展开激战,王廷桢团长在炸毁日军坦克1辆后壮烈牺牲,剩余官兵继续抵抗,为主力撤离争取了时间。5月19日,刘汝明率剩余约1.2万人抵达河南固始,完成掩护与突围任务,第68军伤亡达1.8万人,伤亡率超过60%,但成功拖延日军19天,确保了主力部队的安全突围。当日,日军第114师团进入徐州城,宣告“徐州陷落”,但此时中国军队主力已全部转移,日军“全歼第五战区主力”的目标彻底落空。
第三路(东南方向)于学忠、庞炳勋部与第四路(正南方向)李品仙、廖磊部,因日军合围圈在东南与正南方向的兵力相对薄弱,且部队熟悉当地地形,突围过程相对顺利,但也经历了小规模的阻击与袭扰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