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二战战役> 太平洋战争及亚洲战场> 1938年> 徐州会战 (1938.01.03 - 1938.06.09)> 从属战役
徐州会战会战第一阶段:外围阻击战(1938.01.03-1938.03.19)

战役发生时间:
1938-01-03

战役发生地点:
中国 华中地区

所属战役:

主要指挥官:

徐州会战第一阶段:外围阻击战(1938.01.03-1938.03.19)指挥官名录

徐州会战第一阶段(1938.01.03-1938.03.19)以“南北两线阻击、两翼牵制袭扰”为核心战场格局,中日双方投入超50万兵力,形成从战略统筹到战术执行的完整指挥链条。本名录基于战史档案与部队战报,按“中方指挥体系”“日方指挥体系”分类,涵盖战略决策、战场统筹、一线攻坚全层级指挥官,明确其职务、所属部队及阶段内核心指挥行动。

一、中国军队指挥体系:分区防御与协同作战

中国军队以第五战区为核心作战单位,司令长官李宗仁统筹全局,依托“北守南攻、持久防御”战略,将战场划分为南线淮河防线、北线鲁南防线、两翼牵制作战区,形成“核心指挥-战场主官-一线部队”三级指挥架构,涵盖中央军、桂军、川军、西北军、东北军等多派系部队。

1.1 战略统筹层:第五战区核心指挥团队

  1. 李宗仁职务: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陆军上将)核心职责:徐州会战全局战略制定者与最高指挥官。1937年12月上任后,迅速整合多派系部队,提出“北守南攻、持久防御、伺机反击”核心方针,明确南线依托淮河天险、北线依托鲁南山地构建防线的部署原则。阶段内关键决策包括:调遣张自忠第59军驰援临沂、命令川军死守滕县、协调于学忠东北军增援淮河,通过“空间换时间”迟滞日军合围,为台儿庄战役布防赢得关键窗口期。其对各派系部队的统筹协调,是外围阻击战虽伤亡惨重但未崩盘的核心保障。
  2. 李品仙职务: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11集团军总司令(陆军中将)核心职责:南线淮河战场最高指挥官。1938年1月进驻安徽定远设立前线指挥部,制定“梯次抵抗、诱敌深入”战术,指挥桂军第31军、第21集团军构建淮河防线。阶段内直接指挥明光阻击战、淮河强渡反击战,在日军第13师团突破小蚌埠后,紧急协调于学忠第51军增援,组织侧后迂回战术击退日军,确保淮河防线稳固。李宗仁战后评价其“淮河苦战调度得当,为北线布防赢得半月先机”。
  3. 白崇禧职务: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陆军上将)核心职责:战略协助与兵力协调。1938年2月赴徐州协助李宗仁制定作战计划,重点协调中央军与地方部队的协同问题,促成张自忠第59军(西北军)增援庞炳勋第3军团(西北军旧部)的临沂作战,化解两支部队的历史矛盾,为临沂保卫战胜利奠定指挥协同基础。同时向军事委员会申请弹药补给,保障北线川军、西北军的作战需求。

1.2 南线淮河战场指挥官(1938.01.03-1938.02.28)

该战场以桂军为主力、东北军为增援,抵御华中日军第13师团北上,涵盖明光、淮河主防线、怀远等关键战斗,指挥官以桂军将领为核心,东北军将领为关键增援力量。
  1. 韦云淞职务:第11集团军第31军军长(陆军中将)核心职责:南线前沿阻击指挥官。率部驻守南京至明光一线,作为淮河防线前沿警戒部队,1938年1月3日日军进攻明光时,指挥第131、135、188师实施“梯次抵抗”,在三界镇、刘府镇与日军激战15天,以伤亡3200余人的代价歼灭日军1200余人,成功将日军诱至淮河主防线,为后续反击创造条件。其“破路阻敌”战术(烧毁桥梁、拆除铁路)有效迟滞了日军机械化推进。
  2. 廖磊职务:第21集团军总司令(陆军中将)核心职责:淮河主防线指挥官。率第7军、第48军驻守蚌埠至凤阳段淮河两岸,依托堤坝构建碉堡群,1938年1月28日日军强渡淮河时,指挥第171师死守蚌埠北岸,与日军展开12天巷战,在小蚌埠镇反复拉锯。1月30日于学忠第51军增援后,协同组织南北夹击,收复小蚌埠镇,确保主防线未被突破。其麾下第172师在盱眙阻击战中利用山地地形,击退日军多次进攻,保障防线侧翼安全。
  3. 于学忠职务:第51军军长(陆军中将,东北军核心将领)核心职责:南线增援部队指挥官。1938年1月30日率部从河南商丘南下驰援淮河,接手蚌埠正面防御,严令“淮河即我生死线,退逾河岸者立斩”。2月1日制定“侧后迂回+正面强攻”计划,指挥第114师突袭日军曹老集补给站,烧毁日军弹药库,同时第113师发起正面冲锋,团长窦光殿率大刀队夜袭渡口,毙伤日军600余人。此役第51军伤亡5300人,毙伤日军1800人,彻底扭转南线战局。
  4. 覃连芳职务:第11集团军第84军军长(陆军少将)核心职责:南线机动突击指挥官。率第189、173师部署于定远至凤阳丘陵地带,1938年1月25日日军第103旅团进攻定远时,率部侧击日军侧翼,切断其后勤线;2月3日配合于学忠反击,攻占凤阳至蚌埠间的日军据点,迫使日军分兵防御,缓解了蚌埠正面压力。其“昼伏夜袭”战术有效打击了日军补给线,被李品仙称为“南线机动利刃”。

1.3 北线鲁南战场指挥官(1938.01.12-1938.03.19)

该战场为外围阻击战核心,分临沂(东路)、滕县(西路)两大防御方向,分别抵御日军第5、第10师团南下,指挥官以西北军、川军将领为主,中央军为机动增援。

(1)临沂方向:抵御日军第5师团

  1. 庞炳勋职务:第3军团军团长兼第40军军长(陆军中将,西北军将领)核心职责:临沂防线初期指挥官。率1.3万兵力驻守临沂,1938年1月12日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进攻莒县时,指挥第116旅阻击,旅长刘震东阵亡后退守临沂主城。2月10日日军合围临沂时,率部依托城墙构建多层工事,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坚守20天直至弹尽粮绝,期间多次拒绝日军劝降,为张自忠部增援争取时间。其“城防民房一体化”工事设计(将民房改造成碉堡)有效提升了防御韧性。
  2. 张自忠职务:第59军军长(陆军中将,西北军将领)核心职责:临沂防线增援指挥官。1938年2月21日奉命从商丘驰援临沂,放下与庞炳勋的历史恩怨(1930年中原大战结怨),率部每日急行军60公里,24日抵达战场。与庞炳勋制定“内外夹击”计划,率第38、180师偷渡沂河,突袭日军第9旅团侧后,击毙日军第11联队长长野裕一郎。3月12日指挥追击战,收复临沂外围全部阵地,以伤亡1.3万人的代价歼灭日军6000余人,彻底粉碎板垣师团与矶谷师团会师企图。
  3. 马法五职务:第40军第39师师长(陆军少将)核心职责:临沂主城防御指挥官。作为庞炳勋麾下主力师长,率第115、117旅驻守临沂主城,2月25日日军炸开城墙缺口时,率部用沙袋封堵并展开巷战,第115旅旅长朱家麟在争夺九曲店阵地时阵亡。张自忠部增援后,率残部从城内出击,收复城北阵地,全程参与临沂保卫战,战后所部仅余3000余人。

(2)滕县方向:抵御日军第10师团

  1. 邓锡侯职务:第22集团军总司令(陆军上将,川军将领)核心职责:北线鲁西防御统筹指挥官。率4万川军驻守滕县至邹县一线,虽部队装备简陋(每枪仅5发子弹,无反坦克武器),仍制定“梯次防御”计划,以第125、127师守外围,第122师守滕县主城。1938年3月14日日军进攻界河时,亲临前线督战,号召将士“以血肉填沟壑,勿使日军越滕县一步”。其“破釜沉舟”的动员(销毁退路船只)提升了部队斗志。
  2. 孙震职务:第22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41军军长(陆军中将,川军将领)核心职责:滕县战场前线指挥官。邓锡侯赴徐州开会后,代理集团军指挥权,1938年3月14日日军进攻界河时,从临城赶赴滕县召开军事会议,制定“外围迟滞、主城死守”策略。3月16日日军合围滕县时,率师部警卫营增援东门,与王铭章协同指挥巷战,在王铭章阵亡后组织残部突围,为汤恩伯部增援台儿庄争取4天时间。战后川军第22集团军伤亡达2万人,其“川军不负国”的誓言成为川军抗战标志。
  3. 王铭章职务:第41军第122师师长(陆军少将,追赠上将)核心职责:滕县主城防守指挥官。率3000余兵力驻守滕县,1938年3月14日日军第33旅团进攻时,指挥第364、366团守外围阵地,3月16日日军总攻时,在东门城楼指挥作战,身中数弹后仍高呼“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壮烈牺牲。其麾下将士在无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以集束手榴弹炸毁日军坦克3辆,全师仅100余人突围。李宗仁评价“若无滕县之固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

1.4 两翼牵制作战指挥官

为减轻南北主战线压力,第五战区在鲁西、苏北、豫东组织游击与防御作战,指挥官以地方部队与中央军将领为主。
  1. 孙桐萱职务:第3集团军总司令(陆军中将,原韩复榘部)核心职责:鲁西游击作战指挥官。率3万兵力驻守济宁、泰安一线,1938年1月15日指挥第20师袭击济宁日军补给站,烧毁日军弹药100箱;2月10日日军“扫荡”时,利用黄河滩涂地形展开游击战,击毁日军火车2列,牵制日军第16师团一部,保障北线主力侧翼安全。
  2. 韩德勤职务:鲁苏战区副总司令兼第89军军长(陆军中将)核心职责:苏北游击作战指挥官。率2.5万兵力驻守淮阴、盐城一线,1938年1月18日指挥第117师袭击淮阴日军补给站,炸毁汽油库1座;2月25日破坏淮安至扬州公路,埋设地雷炸毁日军桥梁3座,迟滞日军第3师团北上速度,期间组织10余次伏击战,歼灭日军800余人。
  3. 宋希濂职务:第71军军长(陆军中将,中央军将领)核心职责:豫东黄河防线指挥官。率2万中央军驻守商丘至兰考一线,1938年2月15日日军第14师团试探性强渡黄河时,指挥第36师用迫击炮轰击日军船只,击退日军进攻;2月25日增援第87师固守渡口,直至3月15日仍未让日军突破黄河防线,保障徐州西侧安全。其德式装备部队的火力优势有效弥补了地形防御不足。

二、日本军队指挥体系:南北对进与分区攻坚

日军以华北方面军、华中方面军为两大作战集团,实施“南北对进”战略,指挥官以甲级师团师团长为核心,旅团级军官为一线攻坚主力,航空兵团提供空中支援,形成“战略统筹-军级指挥-师团攻坚-旅团突击”四级架构。

2.1 战略统筹层:华北与华中方面军指挥官

  1. 寺内寿一职务:华北方面军司令官(陆军大将)核心职责:北线日军最高统帅。1938年1月提出“沿津浦线南下合围徐州”战略,指挥第2军第5、10、14师团作战,批准板垣征四郎攻临沂、矶谷廉介攻滕县的“钳形攻势”计划。台儿庄方向受挫后,调遣第16师团增援鲁南,制定“西线迂回”方案(令土肥原贤二南渡黄河),试图切断中国军队退路。其“以战养战”策略导致鲁南地区遭遇严重劫掠。
  2. 畑俊六职务: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陆军大将)核心职责:南线日军最高统帅。1938年1月命令第13师团沿津浦线北上,协调华中航空兵团提供空中支援,企图与华北日军会师。1月28日日军淮河强渡失利后,增调第9师团增援,但被桂军阻击于合肥至蚌埠公路,未能扭转南线战局。其“快速突破”战术因江淮水网地形受挫,被迫调整为“持久攻坚”。
  3. 西尾寿造职务:华北方面军第2军司令官(陆军中将)核心职责:北线前线总指挥。直接管辖第5、10、16师团,1938年3月命令板垣、矶谷两师团分进合击台儿庄,无视寺内寿一“稳扎稳打”的指令,纵容矶谷廉介孤军冒进。台儿庄方向失利后,收拢残部并请求增援,率部从枣庄、峄县重新施压,为后续合围奠定基础。其部队在鲁南实施“焦土战术”,烧毁村庄数百个。

2.2 北线华北方面军攻坚指挥官

  1. 板垣征四郎职务:第5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甲级战犯)核心职责:鲁南东路攻坚指挥官。率精锐第5师团从潍县南下,1月12日命令坂本顺旅团攻莒县,2月10日合围临沂,企图与第10师团会师台儿庄。张自忠部增援后,其师团遭两面夹击,第11联队长长野裕一郎阵亡,伤亡超3000人,被迫退回莒县。其“轻敌冒进”导致师团失去协同能力,是台儿庄前期失利的核心原因。
  2. 矶谷廉介职务:第10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甲级战犯)核心职责:鲁南西路攻坚指挥官。率第10师团沿津浦线南下,3月14日命令濑谷启旅团攻滕县,不顾西尾寿造劝阻,仅以1个旅团孤军冒进台儿庄。

战役介绍:

徐州会战第一阶段:外围阻击战(1938.01.03-1938.03.19)全史

引言:外围阻击战的战略定位与时代背景

1938年1月3日,日军华中方面军第13师团先头部队在师团长荻洲立兵的指挥下,从南京出发沿津浦铁路北侧向安徽明光发起突袭,标志着徐州会战第一阶段——外围阻击战正式打响。这一阶段持续至1938年3月19日滕县沦陷,历时75天,作战区域以江苏徐州为中心,北至山东临沂、滕县,南抵安徽淮河沿岸,东达江苏淮阴,西及河南商丘,涵盖苏鲁皖豫四省交界20余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地域。
外围阻击战并非孤立的战斗集群,而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北守南攻、持久防御、伺机反击”战略方针的首次实战落地。其核心目标有三:一是依托淮河天险与鲁南山地构建第一道防御线,迟滞日军南北对进的合围速度;二是消耗日军精锐兵力,打破其“速战速决”的战略企图;三是为台儿庄战役的兵力集结、工事构筑争取关键时间。从战场态势看,此阶段形成“南北两线为主、两翼牵制为辅”的作战格局:南线以淮河为界,桂军、东北军与华中日军展开拉锯;北线以鲁南为核心,川军、西北军阻击华北日军南下;东、西两翼则以游击作战牵制日军兵力,形成全域防御态势。
这一阶段的作战背景充满复杂性与艰巨性:中国军队虽集结40余万人(占徐州会战总兵力的三分之二),但部队成分复杂,涵盖中央军、桂军、川军、西北军、东北军等多个派系,装备差距悬殊——川军士兵甚至身着单衣、手持川造老式步枪,而日军投入12万兵力,配备坦克80余辆、火炮300余门、飞机150余架,掌握绝对制空权与火力优势。然而,中国军队凭借地形熟悉、民心支持及灵活战术,在淮河、临沂、滕县等战场取得关键阻击成果,为后续台儿庄大捷奠定了坚实基础。本史将从南线淮河阻击战、北线鲁南系列阻击战、两翼牵制作战及后勤保障四个维度,结合档案史料与亲历者回忆,全景还原这场铁血阻击的壮阔历程。

一、南线淮河阻击战:江淮屏障的生死博弈(1938.01.03-1938.02.28)

淮河发源于河南桐柏山,流经安徽、江苏注入洪泽湖,是徐州南线的天然屏障——自蚌埠至盱眙段河道狭窄、水流湍急,两岸堤坝高耸,构成天然防御工事。日军华中方面军将突破淮河防线作为首要目标,企图沿津浦铁路北上与华北日军会师,而第五战区则以桂军为主力,联合东北军构建“正面防御+侧翼迂回”的防御体系,这场持续57天的阻击战成为外围阻击战中历时最长、规模最大的战场。

1.1 战前部署:桂军的“诱敌深入”战术设计

1937年12月下旬,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11集团军总司令李品仙奉命统筹南线防御,将指挥部设在安徽蚌埠南侧的定远县。李品仙作为桂军核心将领,深谙江淮水网地形特点,针对日军第13师团机械化程度高但不适应水网作战的弱点,制定“梯次抵抗、诱敌深入、侧后突袭”的战术方案,具体部署如下:
  • 前沿警戒部队:第11集团军第31军(军长韦云淞)下辖第131师(师长覃连芳)、第135师(师长苏祖馨)、第188师(师长魏镇),部署于江苏南京至安徽明光一线,承担前沿阻击任务,逐步消耗日军兵力后向淮河防线撤退,诱敌深入。
  • 主防线部队:第21集团军(总司令廖磊)下辖第7军(军长周祖晃)、第48军(军长韦云淞兼),部署于蚌埠至凤阳段淮河两岸,依托堤坝构建明暗碉堡群,配备重机枪与迫击炮,形成正面防御核心。其中第7军第171师(师长杨俊昌)驻守蚌埠主城,第172师(师长程树芬)驻守淮河东岸盱眙,形成东西呼应。
  • 机动突击部队:第11集团军第84军(军长覃连芳兼)下辖第189师(师长凌压西)、第173师(师长贺维珍),部署于安徽定远至凤阳之间的丘陵地带,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侧击日军侧翼。
  • 后续增援部队: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应李宗仁请求,调遣东北军第51军(军长于学忠)从河南商丘南下,编入南线作战序列,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增援淮河主防线。
日军方面,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将南线进攻主力定为第13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该师团下辖第26旅团(沼田德重少将)、第103旅团(山田栴二少将),配备坦克24辆、山炮36门,总兵力2.4万人,另有华中航空兵团第3飞行团(30架轰炸机、15架战斗机)提供空中支援。荻洲立兵制定“快速推进、直取蚌埠”的作战计划,以第26旅团为前锋,沿津浦铁路北侧公路北上,第103旅团沿铁路线跟进,企图以机械化部队快速突破中国军队防线。

1.2 第一阶段:明光阻击战——诱敌深入的序幕(1938.01.03-1938.01.18)

1938年1月3日清晨,日军第13师团第26旅团第58联队(联队长仓林公任大佐)率前锋部队2000余人,从南京六合出发,向安徽明光发起进攻,打响徐州会战第一枪。明光位于津浦铁路与淮河的连接点,是南线前沿的重要据点,由第31军第135师第405团(团长黄法睿)驻守,兵力仅800人,装备以川造步枪、捷克式轻机枪为主,无重武器。
战斗初期,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发起猛攻:上午8时,12架日军轰炸机对明光镇内工事进行轮番轰炸,随后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第405团依托镇外战壕与镇内民房顽强阻击,士兵们用集束手榴弹对抗日军坦克——第2营第5连士兵陈明仁身绑10枚手榴弹,趁夜色爬至日军坦克底部引爆,与坦克同归于尽,成为南线阻击战首位烈士。至1月5日,第405团伤亡过半,被迫退守明光西侧的三界镇。
1月6日,第31军军长韦云淞按照“梯次抵抗”计划,命令第131师第391团增援三界镇,与第405团残部汇合,继续阻击日军。日军第26旅团主力抵达后,以3辆坦克为一组,分三路发起进攻,中国军队则利用三界镇周边的稻田与河沟设置路障,破坏公路,迟滞日军推进。1月8日,日军攻占三界镇,第31军部队向凤阳方向撤退,沿途烧毁桥梁、拆除铁路,破坏日军后勤补给线。
1月10日,日军占领凤阳,荻洲立兵判断中国军队已“溃不成军”,命令第26旅团直扑蚌埠,第103旅团进攻定远,企图两面夹击淮河防线。此时李品仙察觉日军已陷入“诱敌深入”圈套,立即命令第84军第189师向定远方向机动,准备侧击日军第103旅团;同时命令第31军在凤阳至蚌埠之间的刘府镇构筑临时防线,继续消耗日军兵力。
1月15日,日军第26旅团抵达刘府镇,与第31军第188师展开激战。日军以火炮轰击中国军队阵地,中国军队则利用镇内的古寺庙与石砌房屋构建据点,与日军展开巷战。激战至1月18日,第188师伤亡2000余人,主动撤离刘府镇,退守蚌埠南侧的淮河岸边。至此,明光阻击战结束,中国军队以伤亡3200余人的代价,歼灭日军1200余人,将日军诱至淮河防线前沿,为后续反击创造了有利条件。

1.3 第二阶段:淮河强渡与反击——战场态势的逆转(1938.01.19-1938.02.10)

1938年1月19日,日军第13师团主力抵达淮河岸边,荻洲立兵在蚌埠南侧的曹老集设立指挥部,制定强渡淮河的作战计划:以第26旅团为主力,在蚌埠正面强渡,吸引中国军队主力;以第103旅团第116联队(联队长添田孚大佐)从东侧的临淮关强渡,迂回中国军队侧后;同时请求华中航空兵团每日出动20架次飞机,轰炸淮河两岸中国军队阵地。
1月20日清晨,日军开始实施强渡准备:炮兵对蚌埠北岸中国军队阵地进行长达3小时的炮火覆盖,摧毁多处碉堡;工兵部队在炮火掩护下架设浮桥。驻守蚌埠北岸的第21集团军第7军第171师第511团(团长梁津)依托堤坝构筑的掩体顽强抵抗,用重机枪与迫击炮封锁河面,日军第一次强渡被击退,浮桥被炸毁,伤亡300余人。
1月22日,日军调整战术,以飞机轰炸压制中国军队火力,同时派出小股部队乘坐橡皮艇偷渡,企图在北岸建立登陆点。第511团发现后,立即组织手榴弹投掷与近距离射击,偷渡日军全部被歼灭。荻洲立兵见状,命令第103旅团在临淮关发起牵制性进攻,1月24日,日军第116联队在临淮关强渡,与第7军第172师第514团(团长秦霖)展开激战,双方在河岸展开拉锯战,日军虽占领部分滩头阵地,但始终无法扩大突破口。
1月28日,日军发起总攻:上午7时,30架日军飞机对蚌埠北岸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随后40门火炮同时开火,北岸工事大部分被摧毁;9时许,第26旅团第58联队在坦克掩护下,分三路强渡淮河,第511团阵地被突破,日军占领蚌埠北岸的小蚌埠镇。李品仙立即命令第21集团军总司令廖磊组织反击,第7军第171师、第48军第176师(师长区寿年)从东西两侧向小蚌埠镇日军发起进攻,双方展开惨烈的巷战。
巷战中,中国军队士兵利用民房墙壁挖射孔,与日军逐屋争夺。第171师第513团第3营营长韦健生率部攻占小蚌埠镇中心的天主教堂,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全营官兵仅剩余57人仍坚守阵地。1月30日,东北军第51军(军长于学忠)抵达战场,该军下辖第113师(师长周光烈)、第114师(师长牟中珩),兵力2.2万人,装备有捷克式轻机枪与马克沁重机枪,战斗力较强。李宗仁命令于学忠率部接替第7军防务,担任蚌埠正面反击主力。
2月1日,于学忠制定反击计划:第114师从蚌埠西侧的怀远迂回日军侧后,切断日军补给线;第113师正面进攻小蚌埠镇。当日夜,第114师趁夜色渡过淮河,突袭日军曹老集指挥部外围的补给站,烧毁日军粮食与弹药库,日军后勤陷入混乱。2月2日清晨,第113师发起正面进攻,士兵们高喊“打回老家去”的口号,与日军展开肉搏战,第337团团长窦光殿身先士卒,手持大刀斩杀3名日军士兵后壮烈牺牲。
2月3日,李品仙命令第84军第189师从定远方向发起进攻,夹击日军第103旅团,日军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荻洲立兵急电华中方面军请求增援,畑俊六调遣第9师团第18旅团(井出宣时少将)驰援,但被第21集团军第48军阻击于安徽合肥至蚌埠的公路上。2月5日,中国军队收复小蚌埠镇,日军退回淮河以南,双方重新形成隔河对峙态势。此阶段战斗,中国军队以伤亡8000余人的代价,歼灭日军2300余人,成功遏制日军北进势头。

1.4 第三阶段:拉锯与僵持——淮河防线的稳固(1938.02.11-1938.02.28)

日军退回淮河以南后,荻洲立兵并未放弃进攻,而是在南岸构筑工事,与中国军队展开拉锯战。2月11日,日军第13师团得到华中方面军补充的12门150毫米重炮与8辆坦克后,再次发起小规模进攻,重点攻击蚌埠东侧的盱眙阵地。驻守盱眙的第7军第172师依托城防工事与日军展开激战,日军炮火虽猛烈,但盱眙城依山傍水,中国军队利用山地地形设置隐蔽火力点,多次击退日军进攻。
2月15日,日军改变进攻方向,以第103旅团第65联队(联队长两角业作大佐)进攻怀远,企图从西侧迂回淮河防线。第51军第114师第340团(团长张儒彬)驻守怀远,利用涡河与淮河交汇处的水网地形,破坏日军进攻道路,埋设地雷,日军进攻受阻,伤亡500余人。2月18日,日军再次发起进攻,第340团与日军展开巷战,团长张儒彬身负重伤仍坚持指挥,最终率部突围至北岸,怀远失守,但日军也因伤亡过大,未能继续北进。
此时,江淮地区进入雨季,淮河水位暴涨,日军机械化部队难以展开,后勤补给线因道路泥泞频频中断。李品仙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命令第31军第135师深入日军后方,在南京至蚌埠的公路上开展游击作战,破坏日军运输车辆,袭击小股部队。2月20日,第135师第405团(残部)在凤阳至蚌埠之间的大溪河伏击日军运输队,击毁汽车12辆,缴获粮食10吨、弹药50箱,极大打击了日军士气。
2月25日,日军第13师团发起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集中兵力进攻蚌埠正面阵地。第51军与桂军协同作战,以迫击炮轰击日军集结点,同时组织敢死队趁夜色偷渡淮河,袭击日军炮兵阵地,炸毁日军重炮4门。日军因伤亡惨重、补给困难,于2月26日停止进攻,荻洲立兵向华中方面军请求暂缓北进,转入防御。2月28日,淮河阻击战正式结束,中国军队以伤亡1.2万人的代价,歼灭日军4500余人,成功守住淮河防线,粉碎了南线日军北上会师的企图,为北线作战减轻了巨大压力。

二、北线鲁南阻击战:沂蒙与滕薛的铁血防线(1938.01.12-1938.03.19)

鲁南地区位于山东南部,涵盖临沂、枣庄、济宁等区域,境内沂蒙山脉、滕县丘陵与微山湖交织,形成徐州北线的天然屏障。日军华北方面军将鲁南作为主攻方向,派遣第5师团(板垣征四郎)与第10师团(矶谷廉介)分东西两路南下,企图在台儿庄会师后直取徐州。第五战区则以川军、西北军为主力,构建“临沂-滕县”双线防御体系,这场持续67天的阻击战成为外围阻击战中最惨烈、最关键的战场,其中滕县保卫战与临沂保卫战更是奠定了台儿庄大捷的基础。

2.1 战前部署:川军与西北军的“生死防线”

1937年12月,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任命第22集团军总司令邓锡侯(川军)负责滕县至邹县一线防御,第3军团军团长庞炳勋(西北军)负责临沂至莒县一线防御,同时调遣第59军军长张自忠(西北军)率部驻守河南商丘,作为北线机动增援部队。这一部署的核心考量是:川军虽装备简陋,但擅长山地作战;西北军作战勇猛,擅长阵地防御,可有效应对日军精锐师团的进攻。
北线中国军队具体部署如下:
  • 滕县防线(西路):第22集团军下辖第41军(军长孙震)、第45军(军长邓锡侯兼),总兵力4万人,但装备极为落后——士兵多手持川造“单打一”步枪,每枪仅配5发子弹,全军仅有迫击炮24门、重机枪36挺,无反坦克武器与防空武器。具体部署为:第41军第122师(师长王铭章)驻守滕县主城及周边地区,第124师(师长孙震兼)驻守滕县北侧的界河、南沙河阵地;第45军第125师(师长陈鼎勋)、第127师(师长陈离)驻守邹县至兖州一线,作为预备队。
  • 临沂防线(东路):第3军团下辖第40军(军长庞炳勋兼),兵力仅1.3万人,装备以汉阳造步枪与捷克式轻机枪为主,配备迫击炮18门、重机枪24挺。部署为:第40军第39师(师长马法五)下辖第115旅(旅长朱家麟)、第117旅(旅长李运通)驻守临沂主城,第116旅(旅长崔贡琛)驻守临沂东侧的莒县、日照一线,构建外围防御。
  • 机动增援部队:第59军(军长张自忠)下辖第38师(师长黄维纲)、第180师(师长刘振三),兵力2.2万人,装备相对精良,配备马克沁重机枪48挺、迫击炮36门、山炮12门,驻守河南商丘,随时准备驰援临沂或滕县。
日军北线作战序列为:华北方面军第2军(军长西尾寿造中将)下辖第5师团(板垣征四郎)、第10师团(矶谷廉介),总兵力5万人,配备坦克40辆、山炮60门、野炮36门,另有华北航空兵团第1飞行团(40架轰炸机、20架战斗机)提供空中支援。具体部署为:第10师团沿津浦铁路南下,进攻滕县;第5师团沿胶济铁路南下后转兵西进,进攻临沂,形成对鲁南的钳形攻势。

2.2 临沂外围阻击战:莒县与日照的前哨战(1938.01.12-1938.02.20)

1938年1月12日,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坂本顺少将)率第11联队(联队长长野裕一郎大佐)、第21联队(联队长粟饭原秀大佐)从山东潍县出发,沿胶济铁路南下,目标直指莒县,拉开临沂阻击战序幕。莒县位于临沂东侧60公里,是临沂外围的重要屏障,由第3军团第40军第116旅(旅长崔贡琛)驻守,兵力3000人。
1月15日,日军第11联队抵达莒县外围,立即发起进攻。第116旅依托莒县城墙构建防御工事,用迫击炮轰击日军进攻队形,士兵们用步枪与手榴弹顽强阻击。日军凭借优势火力,于1月17日炸开莒县城墙西北角,攻入城内,双方展开巷战。第116旅第231团团长刘震东率部与日军肉搏,身中数弹壮烈牺牲,成为北线阻击战首位阵亡的高级将领。1月18日,莒县失守,第116旅残部向临沂方向撤退。
1月20日,日军第21联队进攻日照,驻守日照的第116旅第232团(团长吴剑秋)率部阻击,利用日照沿海的沙滩与盐田设置障碍,迟滞日军推进。激战至1月22日,第232团伤亡过半,主动撤离日照,退守临沂东侧的相公庄。此时,庞炳勋意识到日军将集中兵力进攻临沂,立即向第五战区求援,李宗仁电令张自忠第59军准备增援,但因第59军尚未完成集结,暂令庞炳勋率部坚守临沂主城。
1月25日,日军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抵达莒县,命令坂本顺旅团继续西进,进攻临沂外围的汤头镇。汤头镇位于临沂北侧15公里,是通往临沂的必经之路,由第39师第115旅(旅长朱家麟)驻守,兵力4000人。1月28日,日军发起进攻,以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第115旅利用镇内的石桥与庙宇构建据点,与日军展开拉锯战。至2月5日,汤头镇失守,第115旅退守临沂城北的九曲店阵地。
2月10日,日军第5师团主力抵达临沂外围,板垣征四郎制定总攻计划:以第21旅团进攻临沂城北与城东,以第9旅团(国崎登少将)进攻临沂城西,形成三面合围。庞炳勋率部依托临沂城墙构建多层防御工事,将城内民房改造成碉堡,街道挖设战壕,准备与日军展开持久战。2月15日,日军发起首次总攻,飞机与火炮轮番轰炸城墙,城墙多处被炸开缺口,中国军队士兵用沙袋封堵缺口,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激战至2月20日,临沂城仍在手中,但第3军团伤亡已达6000余人,兵力严重不足,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

2.3 临沂保卫战:张自忠与庞炳勋的“冰释前嫌”(1938.02.21-1938.03.18)

2月21日,李宗仁急令张自忠第59军从河南商丘出发,星夜驰援临沂,要求“务必在3日内抵达战场”。张自忠与庞炳勋素有深仇——1930年中原大战中,庞炳勋曾背叛张自忠,导致张自忠部队损失惨重,两人多年互不往来。但国难当头,张自忠毅然放下私怨,率部以每日急行军60公里的速度驰援,2月24日,第59军抵达临沂城西的费县,与庞炳勋部取得联系。
2月25日,张自忠与庞炳勋在临沂城外的傅庄会面,两人握手言和,共同制定作战计划:张自忠率第59军从临沂西侧迂回,进攻日军第9旅团侧后;庞炳勋率第3军团从城内出击,正面牵制日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当日夜,第59军第38师(师长黄维纲)、第180师(师长刘振三)兵分两路,悄悄渡过沂河,向日军侧后运动。
2月26日清晨,张自忠下达总攻命令,第59军突然向日军第9旅团阵地发起猛攻。日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板垣征四郎急忙调遣第21旅团一部回援,庞炳勋趁机率部从城内出击,收复临沂城北的九曲店阵地。双方在临沂西侧的白沙埠展开激战,第59军士兵勇猛冲锋,第38师第113旅旅长李金镇率部攻占日军核心据点,身负重伤仍坚持指挥;第180师第538团团长李九思率部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全团伤亡过半仍坚守阵地。
2月28日,日军第5师团第11联队长长野裕一郎大佐率部反扑,企图夺回失地,与第59军第38师在崖头村展开血战。张自忠身先士卒,率总部警卫营冲锋,士兵们士气大振,奋勇杀敌,击毙长野裕一郎,歼灭日军1200余人。板垣征四郎见状,急电华北方面军请求增援,西尾寿造调遣第10师团第8旅团(长濑武平少将)一部驰援,但被第22集团军第45军阻击于滕县至临沂的公路上。
3月1日,日军第5师团得到补充后,发起反扑,双方在临沂周边展开拉锯战。3月5日,日军第21旅团第21联队攻占临沂东侧的相公庄,威胁第59军侧翼,张自忠命令第180师第539团(团长李致远)率部反击,激战至3月7日,收复相公庄,歼灭日军800余人。3月10日,板垣征四郎见无法突破临沂防线,且第10师团在滕县方向进展顺利,决定率部向莒县撤退,保存实力。
3月12日,中国军队发起追击,第59军与第3军团协同作战,收复临沂外围全部阵地。3月18日,临沂保卫战正式结束,中国军队以伤亡1.3万人的代价,歼灭日军6000余人,彻底粉碎了板垣师团与矶谷师团会师的企图,为台儿庄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关键基础。战后,国民政府授予张自忠“青天白日勋章”,庞炳勋晋升为第24集团军总司令。

2.4 滕县保卫战:川军的“以身殉国”(1938.03.14-1938.03.17)

与临沂保卫战同时,日军第10师团(矶谷廉介)沿津浦铁路南下,于1938年2月下旬攻占山东兖州、邹县,直逼滕县。滕县位于山东枣庄西侧,是津浦铁路上的重要节点,也是徐州北线的门户,一旦失守,日军将直取台儿庄。驻守滕县的第22集团军第41军第122师(师长王铭章),兵力仅3000余人,装备简陋,士兵多身着单衣,手持川造步枪,弹药匮乏,但川军将士怀着“宁死不当亡国奴”的决心,准备与日军血战到底。
3月14日清晨,日军第10师团第33旅团(濑谷启少将)率第10联队(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第63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大佐)共2万余人,在20辆坦克、30门火炮及10架飞机的支援下,向滕县外围的界河、南沙河阵地发起猛攻。驻守界河的第124师第370团(团长王文振)与驻守南沙河的第122师第364团(团长王麟)率部顽强阻击,川军士兵用集束手榴弹对抗日军坦克,用步枪射击日军步兵,激战至当日下午,外围阵地相继失守,部队退守滕县县城。
3月15日,日军包围滕县县城,矶谷廉介派人向王铭章劝降,遭到严词拒绝。王铭章召开紧急会议,命令第364团防守县城东、南两门,第366团(团长张宣武)防守西、北两门,自己亲率师部警卫营驻守东门城楼,立下“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的誓言。当日下午,日军开始炮击县城,城墙多处被炸开缺口,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中国军队士兵用沙袋封堵缺口,与日军展开白刃战,第364团团长王麟壮烈牺牲。
3月16日,日军发起总攻,飞机与火炮对县城进行轮番轰炸,东门城楼被炸毁,王铭章率部退守城内街巷。日军坦克冲入城内,碾压中国军队工事,川军士兵身绑炸药包,冲向日军坦克,与坦克同归于尽——第366团第2营营长严翊率10名士兵组成敢死队,炸毁日军坦克3辆,全部壮烈牺牲。当日傍晚,日军占领县城东半部,王铭章率部退守西半部,继续抵抗。
3月17日清晨,日军发起最后进攻,用火焰喷射器烧毁城内民房,川军士兵在烈火中仍坚持战斗。王铭章在指挥战斗时,身中数弹,壮烈牺牲,年仅44岁。剩余川军将士继续巷战,第366团团长张宣武身负重伤,仍率残部坚守北门,直至弹尽粮绝。当日下午,滕县失守,第122师3000余名将士仅剩余100余人突围。
滕县保卫战虽以县城失守告终,但川军将士以血肉之躯阻击日军4天,歼灭日军2000余人,为第20军团汤恩伯部驰援台儿庄争取了宝贵时间。李宗仁在战后评价:“若无滕县之固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国民政府追赠王铭章为陆军上将,将其灵柩运回四川老家,沿途民众夹道哀悼,展现了军民对抗战英雄的崇敬。

三、两翼牵制作战:游击与袭扰的战略价值(1938.01.10-1938.03.15)

徐州会战外围阻击战期间,除南北两线主战场外,第五战区还组织兵力在鲁西、苏北、豫东等两翼地区开展游击作战,以牵制日军兵力,破坏日军后勤补给线,为主战场减轻压力。这些游击作战虽规模不大,但战术灵活,有效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体现了“全民抗战”的战略思想。

3.1 鲁西游击作战:孙桐萱部的敌后袭扰

1938年1月10日,第五战区第3集团军(总司令孙桐萱,原韩复榘部)奉命在鲁西地区开展游击作战,牵制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第3集团军下辖第12军(军长孙桐萱兼)、第55军(军长曹福林),兵力3万人,部署于山东济宁、泰安、聊城一线。
1月15日,第12军第20师(师长孙桐萱兼)袭击济宁城外的日军补给站,烧毁日军粮食20吨、弹药100箱,歼灭日军守备队100余人。1月20日,第55军第29师(师长曹福林兼)进攻泰安火车站,破坏日军铁路线5公里,击毁日军火车2列,迫使日军抽调第16师团一部回援鲁西。
2月5日,日军第16师团第30旅团(佐佐木到一少将)对鲁西游击区发起“扫荡”,孙桐萱率部利用鲁西平原与黄河滩涂地形,与日军展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游击战术。2月10日,第20师第58团(团长李仙洲)在聊城至济宁的公路上伏击日军运输队,击毁汽车15辆,缴获轻重机枪10挺、步枪200支。至3月15日,鲁西游击作战共歼灭日军1500余人,破坏日军铁路线30公里,有效牵制了日军兵力。

3.2 苏北游击作战:韩德勤部的淮河东侧袭扰

1938年1月12日,第五战区鲁苏战区副总司令韩德勤率第89军(军长韩德勤兼)在苏北地区开展游击作战,牵制南线日军第3师团北上。第89军下辖第33师(师长韩德勤兼)、第117师(师长李守维),兵力2.5万人,部署于江苏淮阴、淮安、盐城一线。
1月18日,第117师袭击淮阴城外的日军第3师团第29旅团补给站,歼灭日军守备队200余人,烧毁日军汽油库1座。1月25日,第33师破坏淮安至扬州的公路,埋设地雷,炸毁日军桥梁3座,迟滞日军第3师团北上速度。2月10日,日军第3师团第5旅团(片山省太郎少将)对苏北游击区发起“扫荡”,韩德勤率部退守盐城,利用沿海的芦苇荡与日军周旋,先后组织10余次伏击战,歼灭日军800余人。

3.3 豫东牵制作战:宋希濂部的黄河防线守卫

1938年2月,日军第14师团(土肥原贤二)在河南濮阳集结,企图南渡黄河,威胁徐州西侧。第五战区调遣第71军(军长宋希濂)驻守河南商丘至兰考一线,构建黄河防线,牵制日军第14师团。第71军下辖第36师(师长宋希濂兼)、第87师(师长沈发藻),兵力2万人,装备精良,配备德式武器。
2月15日,日军第14师团第27旅团(丰岛房太郎少将)试探性进攻濮阳南侧的黄河渡口,第36师第106团(团长刘英)率部阻击,用迫击炮轰击日军渡河船只,日军第一次渡河失败。2月25日,日军再次发起进攻,第87师第261团(团长刘嘉树)率部增援,与日军展开拉锯战,至3月15日,日军始终未能突破黄河防线,被迫转入防御,有效保障了徐州西侧的安全。

四、后勤保障与民众支援:阻击战的“生命线”

徐州会战外围阻击战期间,中国军队面临严重的后勤困难——武器装备落后、弹药匮乏、粮食短缺,但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后勤部门与苏鲁皖豫四省民众的支援下,勉强维持了作战需求,展现了“军民同心、共御外侮”的抗战精神。

4.1 军队后勤保障:艰难的补给线维系

1937年12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在徐州设立第五战区后勤司令部,由司令长官部参谋长徐祖诒兼任司令,负责统筹粮草、弹药、武器的采购与运输。由于日军掌握制空权,津浦铁路与陇海铁路等主要交通线频繁遭到轰炸,后勤补给主要依靠公路运输与民船运输。
弹药补给方面,国民政府在河南郑州、安徽合肥设立弹药仓库,通过公路运输至徐州,再分拨至各战场。1月至3月,共向南线淮河战场运送迫击炮炮弹5万发、手榴弹10万枚,向北线鲁南战场运送步枪子弹50万发、重机枪子弹20万发,但仍无法满足作战需求——川军第122师在滕县保卫战中,每名士兵平均仅配10发子弹,最后不得不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粮食补给方面,第五战区后勤司令部在苏鲁皖豫四省征集粮食,通过民船沿淮河、运河运输至前线。1月至3月,共征集粮食5000吨,保障了40万军队的基本需求,但士兵们多以杂粮为主,有时甚至只能以红薯、土豆充饥。服装补给方面,由于川军、西北军等地方部队出发仓促,冬季仍身着单衣,国民政府紧急调拨棉衣30万件,但因运输困难,部分部队直至2月下旬才收到棉衣。

4.2 民众支援:全民抗战的生动实践

外围阻击战期间,苏鲁皖豫四省民众积极参与抗战,形成了“军队作战、民众支援”的壮阔场景。据统计,四省共组织担架队10万余人、运输队20万余人,为前线运送粮食、弹药,抢救伤员。
在南线淮河战场,安徽蚌埠、凤阳等地民众自发组织“淮河船工队”,冒着日军炮火驾船运送中国军队士兵渡河,仅1月至2月,就有500余名船工牺牲。在北线鲁南战场,山东临沂、滕县民众为中国军队传递情报、构筑工事,临沂民众捐出粮食1000吨、棉被5000床,滕县民众组织敢死队,协助川军守卫城墙,牺牲200余人。
此外,各地民众还积极破坏日军交通线,山东枣庄民众炸毁日军铁路桥3座,江苏淮阴民众破坏日军公路50公里,河南商丘民众埋设地雷2000余颗,有效迟滞了日军推进速度。民众的支援成为中国军队坚守防线的重要力量,体现了抗日战争的全民性。

五、外围阻击战的战果与历史意义

1938年3月19日,随着滕县沦陷与临沂保卫战的胜利,徐州会战第一阶段外围阻击战正式结束。这一阶段历时75天,中国军队以伤亡4.5万人的代价,歼灭日军1.6万人,击毁日军坦克20辆、火炮30门、飞机15架,取得了显著的战略成果,为后续台儿庄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5.1 战术战果:打破日军“速战速决”企图

外围阻击战的核心战果是成功迟滞了日军南北对进的合围速度,将日军进攻徐州的时间从原定的1938年2月推迟至5月,为台儿庄战役的兵力集结、工事构筑争取了关键时间。南线淮河阻击战粉碎了日军第13师团北上会师的企图,北线临沂保卫战打破了第5师团与第10师团的钳形攻势,两翼游击作战牵制了日军3个师团的兵力,使日军无法集中主力进攻徐州。
同时,中国军队在阻击战中消耗了日军精锐兵力,日军第5师团伤亡6000余人,第10师团伤亡4000余人,第13师团伤亡4500余人,严重削弱了日军的战斗力。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在给参谋本部的报告中承认:“中国军队抵抗顽强,我军进展迟缓,预计短期内无法打通津浦线。”

5.2 战略意义:提振全民抗战信心

外围阻击战的胜利,尤其是临沂保卫战与淮河阻击战的胜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提振了全国军民的抗战信心。在此之前,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相继失利,全国上下弥漫着悲观情绪,而外围阻击战中,中国军队以劣势装备顽强阻击日军精锐师团,展现了抗战到底的决心。
此外,外围阻击战还积累了大规模防御战的经验,中国军队在战术上实现了从“阵地防御”向“机动防御+游击作战”的转变,为后续的台儿庄战役、武汉会战提供了宝贵的借鉴。同时,各派系部队在阻击战中协同作战,摒弃了派系之争,形成了团结抗战的局面,为全民族抗战奠定了基础。

5.3 历史教训:装备与协同的短板暴露

外围阻击战也暴露了中国军队的诸多短板:一是装备差距悬殊,中国军队缺乏反坦克武器与防空武器,面对日军坦克与飞机的联合进攻,往往只能以血肉之躯抵抗,伤亡惨重;二是后勤补给困难,交通线被日军破坏,弹药、粮食、服装等物资无法及时送达前线,影响了部队战斗力;三是各部队协同作战仍有不足,中央军与地方部队之间、地方部队相互之间的信息传递不畅,有时出现增援不及时的情况。这些短板在后续的战役中得到了一定改进,但仍成为影响抗战进程的重要因素。

结语

徐州会战第一阶段外围阻击战,是一场以弱胜强的铁血防御战。中国军队在装备悬殊、派系复杂的困境下,依托地形优势与灵活战术,在淮河、临沂、滕县等战场展开顽强阻击,以伤亡4.5万人的代价歼灭日军1.6万人,成功迟滞了日军的进攻步伐,为台儿庄大捷奠定了坚实基础。这场阻击战不仅展现了中国军队的血性与勇气,更体现了全民抗战的强大力量——士兵们以身殉国,民众们全力支援,共同构筑了抵御外侮的钢铁长城。
外围阻击战的历史意义不仅在于战术层面的胜利,更在于战略层面的转折——它打破了日军“速战速决”的企图,使抗日战争逐步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为后续的抗战争取了宝贵时间。同时,这场阻击战也让世界看到了中国抗战的决心与实力,提高了中国抗战的国际地位,为后续获得国际援助奠定了基础。铭记外围阻击战中的牺牲与奉献,传承抗战精神,是对先烈们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