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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满游击作战附属系列战斗(1932.03.15 - 1941.09.16)

战役发生时间:
1932-03-15

战役发生地点:
中国 东北

所属战役:

主要指挥官:

      扶余战斗1932.03.16
       昂昂溪战斗1932.11.00
       第一次北兴战斗  1939.08.22
       讷河战斗  1939.09.18
       任家堡战斗  1940.02.04
       第二次北兴战斗  1940.03.16
       丰乐街战斗  1940.09.11
       克山战斗  1940.09.25
       三站战斗  1940.09.30
       木台战斗  1940.10.07
       肇源街战斗  1940.11.08
       鸡冠山战斗  1940.12.01
       振威庄战斗  1941.08.25
       毓丰堡战斗  1941.08.30
       宝山战斗  1941.09.16


战役介绍:

任家堡战斗全过程纪实(1940.02.04)

1940年2月的西满大地,正值数九寒冬,气温低至零下35℃。日军推行的"归屯并户"政策已在黑嫩平原全面铺开,抗联第3路军第6支队活动的海伦、望奎一带,多数村庄被强拆并入"集团部落",仅存的零散村落也被日军设为情报点和物资征集站。2月4日(农历正月初七),正值春节期间,驻守任家堡据点的日伪军放松戒备之际,抗联第6支队支队长张光迪率领120余名战士,对这座日军在海伦西南的重要粮库据点发起突袭。任家堡虽为村落据点,却因控制海伦至绥化的官道,且存储着日军掠夺的万余斤粮食,成为日军封锁抗联西北游击区的关键节点。这场历时5小时的战斗,是抗联第6支队在1940年春季攻势中的首次硬仗,既打破了日军的粮食封锁,更用胜利驱散了寒冬里的抗联将士与群众的绝望情绪。本文结合抗联档案《第6支队作战日志(1940)》及亲历者回忆,全景式还原这场寒冬里的攻坚之战。

第一章 寒夜孤堡:任家堡战斗的时代困局

第一节 1940年西满的抗联绝境

1940年的西满抗联已进入最艰难的相持阶段。日军为彻底消灭抗联,在黑嫩平原部署了第11师团第10联队及伪满军"讨伐队"共1.2万人,采用"分区清剿+经济封锁"的策略,将抗联活动区域切割为多个孤立地带。仅海伦县境内,日军就设立了18个据点,修建了3条封锁线,据点间以骑兵巡逻队昼夜穿梭,抗联部队的粮源、药源几乎断绝。第6支队自1939年冬季以来,已在小兴安岭西麓密营潜伏两月,战士们多数身着单衣,靠冻硬的玉米饼和雪水充饥,有20余名战士因冻伤和营养不良失去战斗力。支队长张光迪在日志中写道:"若再不获取粮食与冬装,开春时恐无战力可言。"
日军的"归屯并户"让抗联失去了群众依托。任家堡周边的12个自然村,仅剩下任家堡因设有日军粮库和伪警察署被保留,其余村庄全部被烧毁,村民被强行迁入5公里外的"海伦西集团部落"。部落四周架设铁丝网,由伪警察看守,村民进出需"良民证",向抗联输送物资者一旦被发现,便以"通匪"罪名处决。1940年1月,支队侦察员王福山因在部落内筹集粮食,被伪警察逮捕,在任家堡据点遭受烙铁酷刑后牺牲,这一事件坚定了张光迪攻打任家堡的决心。

第二节 任家堡据点的战略价值与防御部署

任家堡位于海伦县城西南25公里处,坐落在官道旁的高地上,北临呼兰河支流,南接草原,是日军连接海伦与绥化的交通中转站,更关键的是,这里存储着日军从周边"集团部落"搜刮的1.2万斤粮食和500斤煤油,是海伦西部最大的粮库据点。据点由三部分组成:核心为日军守备队营房(原任家堡地主大院),周长150米,围墙高4米,顶部设铁丝网,四角各有一座木质碉堡;东侧是伪警察署,驻扎着30名伪警察;西侧是粮库和煤油库,由10名日军和20名伪自卫团看守。整个据点共有日军40人、伪满军警70人,配备轻机枪4挺、掷弹筒2具、步枪80支,火力配置远超周边普通据点。
据点指挥官为日军曹长松本一郎,此人曾参与1939年克山战斗,对抗联游击战术有所了解,因此在防御上颇为用心:围墙外挖掘了宽2米、深1.5米的壕沟,沟内注入冷水形成冰壕;粮库与日军营房之间有地道相通,可随时增援;每晚9时后,据点实行"宵禁",外围设置3道游动哨,每半小时巡逻一次。但松本一郎也存在明显的麻痹之处:春节期间,他允许伪警察和自卫团士兵轮流回家过年,战斗前一天,据点内的伪满人员仅剩下40人;且他认为寒冬腊月抗联不会贸然行动,将游动哨缩减为1道,巡逻间隔延长至1小时。

第三节 第6支队的作战决策与战前动员

1940年1月28日,张光迪在密营召开支队长会议,侦察参谋李向山汇报了任家堡据点的情况:"粮库守军薄弱,且春节期间日伪军松懈,是突袭的最佳时机。"会议上出现两种意见:副支队长陈绍滨认为"据点防御坚固,我军缺乏攻坚武器,恐难取胜";侦察队长王殿臣则主张"若能夺取粮库,不仅能解决冬粮问题,还能分散日军'清剿'兵力"。张光迪最终拍板:"与其冻死饿死,不如拼死一战!"会议确定作战目标:攻克任家堡据点,夺取粮食和煤油,歼灭日军守备队,争取伪满人员反正。
作战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梯队(40人)由王殿臣率领,携带梯子和炸药包(自制黑火药炸药),凌晨4时从据点北侧发起攻击,突破围墙后直扑日军营房;第二梯队(50人)由陈绍滨率领,从东侧攻击伪警察署,同时负责阻击可能从海伦方向赶来的援军;第三梯队(30人)由后勤队长赵庆祥率领,负责战后搬运粮食和接应伤员,同时安排10名战士化妆成村民,提前潜伏在据点外围的柴草垛中,伺机破坏游动哨。战斗发起时间定在2月4日凌晨4时,此时正是日军换岗的间隙,天色最暗,且据点内可能还在欢度春节,防备最松。
战前动员在密营的雪地里进行,张光迪手持冻硬的玉米饼对战士们说:"弟兄们,这饼我们吃了一个月了,任家堡里有白米白面,有过冬的棉衣,更有欺负我们同胞的鬼子!今天我们打进去,为牺牲的王福山报仇,为老百姓抢回粮食!"战士们纷纷将玉米饼扔在地上,高举步枪高呼"打垮小鬼子"。后勤队连夜赶制了20个简易爬梯,将仅有的3个自制炸药包分装在油布包中,防止冻裂;医护人员将仅有的10瓶金疮药和20块绷带分装给各小队,还准备了20副简易担架,由附近隐蔽的群众支援队负责抬运伤员。

第二章 寒夜突袭:任家堡战斗的进程推演

第一节 潜伏除哨:战斗发起前的致命一击

1940年2月4日凌晨2时,第6支队120余名战士顶着刺骨寒风,从密营出发,向任家堡潜行。雪地反光刺眼,战士们用黑灰涂抹面部和步枪枪管,避免暴露;为防止踩雪发出声响,每人在鞋上包裹了两层棉布。3时30分,部队抵达任家堡外围,潜伏在预定位置,此时据点内隐约传来日军的饮酒划拳声,游动哨正蜷缩在哨棚内烤火,对潜伏的抗联战士毫无察觉。
3时45分,潜伏在柴草垛中的战士刘二柱和王小三按照预定信号,悄悄靠近游动哨棚。哨棚内的两名伪自卫团士兵正抱着酒壶喝酒,刘二柱突然冲入哨棚,用大刀抵住一名士兵的脖子,王小三则用枪口对准另一名士兵,低声喝道:"不许出声,反抗就打死你!"两名伪兵吓得瘫倒在地,被战士们用布条堵住嘴绑在棚柱上。解决游动哨后,潜伏小组立即发出信号弹,红色火光在寒夜中一闪而过,早已做好准备的第一梯队战士迅速向据点北侧围墙移动。
此时,日军营房内的换岗仪式刚结束,新上岗的两名日军哨兵正搓着双手在围墙上巡逻,尚未发现异常。第一梯队队长王殿臣亲自带领5名爆破手,匍匐靠近冰壕,将随身携带的木板铺在冰面上,快速越过壕沟。战士们将爬梯靠在围墙上,王殿臣第一个爬上梯子,刚要翻越铁丝网,就被一名日军哨兵发现,哨兵高喊"敌袭"并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王殿臣的肩膀飞过。千钧一发之际,战士李大海举起步枪,一枪击中日军哨兵的头部,哨兵从围墙上坠落。枪声打破了寒夜的寂静,战斗正式打响。

第二节 北墙攻坚:突破日军核心防线

枪声响起后,日军营房内的松本一郎立即下令"进入战斗位置",4座碉堡内的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扫向围墙下的抗联战士。第一梯队的战士们依托冰壕和爬梯掩护,向围墙上的日军射击,战士们自制的炸药包派上了用场:爆破手张国富抱着炸药包,在两名战士的火力掩护下,冲到围墙根部,将炸药包贴在围墙薄弱处(事先侦察好的墙角),点燃导火索后迅速撤离。"轰隆"一声巨响,围墙被炸开一个宽2米的缺口,碎石和冰块飞溅四射。
王殿臣抓住机会,高喊"冲啊",率先从缺口冲入据点,战士们紧随其后,与日军展开近距离搏斗。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反扑过来,抗联战士则用大刀和步枪与日军拼杀,围墙缺口处瞬间展开白刃战。战士赵大力身材高大,手持一把关公刀,连续砍倒两名日军士兵,但自己也被日军的刺刀刺中腹部,他捂着伤口,用尽最后力气将刀砍向第三名日军,随后倒在雪地里。激战10分钟后,第一梯队战士终于控制了围墙缺口,后续战士源源不断冲入据点,向日军营房发起冲击。
松本一郎见围墙被突破,立即下令收缩兵力,退守营房内的主碉堡,并让粮库的日军通过地道增援。主碉堡内的日军架设了两挺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通往营房的道路,冲在前面的5名战士相继中弹牺牲。王殿臣观察地形后,命令战士们利用营房外的柴堆和磨盘作为掩护,交替前进,同时让两名战士绕到营房南侧,向窗户内投掷手榴弹。手榴弹在营房内爆炸,日军的机枪火力暂时中断,战士们趁机冲到碉堡门口,用炸药包炸开碉堡门,冲入碉堡与日军展开巷战。

第三节 东西夹击:瓦解伪满军防御

在第一梯队攻打日军营房的同时,第二梯队在副支队长陈绍滨的率领下,对东侧的伪警察署发起攻击。陈绍滨按照战前计划,先让战士们向伪警察署喊话:"弟兄们,我们是抗联,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们一律优待!"署内的伪警察们本就不愿为日军卖命,听到喊话后,多数人放下了步枪,只有署长刘黑子(汉奸,双手沾满抗联战士鲜血)带领10余名亲信负隅顽抗,从署内向外射击。
陈绍滨见劝降无效,下令强行攻击。战士们用梯子翻越伪警察署的矮墙,冲入院内,与伪警察展开战斗。刘黑子躲在署长办公室内,用手枪射击,打死一名抗联战士。战士们点燃了办公室的门窗,刘黑子被迫从后门逃出,刚出门就被战士们包围,经过搏斗,刘黑子被当场击毙。其余负隅顽抗的伪警察见署长被杀,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伪警察署被顺利攻克,共俘虏伪警察28人,缴获步枪25支、子弹1000余发。
西侧的粮库方向,日军和伪自卫团见日军营房被攻,试图通过地道增援,却被早已埋伏在地道口的第三梯队战士伏击,5名日军被击毙,其余日军和伪自卫团士兵退回粮库,紧闭大门坚守。赵庆祥率领第三梯队战士用斧头砍粮库大门,同时向院内投掷燃烧瓶,院内的煤油桶被点燃,火光冲天。守粮库的伪自卫团士兵见大势已去,打开大门投降,日军士兵则在粮库内顽抗,最终被战士们全部歼灭。至此,据点的东西两侧防线全部瓦解,仅剩主碉堡内的松本一郎及其残部。

第四节 援军迫近:胜利后的有序撤退

上午7时许,主碉堡内的日军仅剩松本一郎及10余名士兵,他们弹尽粮绝,却仍拒不投降,用步枪和手枪向外射击。张光迪赶到前线后,观察到碉堡内的日军已无大规模抵抗能力,且此时侦察兵报告:"海伦县城的日军援军500余人,乘坐10辆卡车赶来,预计1小时后抵达。"张光迪立即下令:"留下一个小队牵制日军,主力部队立即搬运粮食和物资,准备撤退!"
命令下达后,战士们与赶来支援的群众支援队分工合作:一部分战士继续向碉堡射击,投掷手榴弹,防止日军突围;一部分战士将粮库内的粮食装入口袋,扛上肩膀向据点外转移;医护人员则在据点外的安全地带抢救伤员,将重伤员抬上担架。群众支援队的20余名村民不顾危险,帮助战士们搬运粮食,村民李大爷说:"抗联为我们抢粮,我们拼了命也要帮忙!"仅半小时,1.2万斤粮食和500斤煤油就被全部搬出据点。
上午8时,日军援军的汽车轰鸣声已隐约可闻,张光迪下令吹响撤退号。担任牵制任务的小队战士在碉堡门口放置了最后一个炸药包,点燃导火索后迅速撤离,炸药包爆炸将碉堡门炸毁,松本一郎及残部被困在碉堡内,无法追击。部队按预定路线向密营撤退,撤退途中,战士们轮流扛运粮食和伤员,有的战士冻伤了手脚,仍坚持不放下粮食。日军援军抵达任家堡后,仅看到烧毁的营房和空荡的粮库,只能对着雪地中的脚印开枪泄愤。

第三章 雪野留痕:任家堡战斗的历史分量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代价

任家堡战斗是第6支队在1940年取得的首次重大胜利,战果显著:共击毙日军曹长松本一郎以下32人、伪警察署长刘黑子以下15人;俘虏伪警察28人、伪自卫团士兵18人;缴获轻机枪2挺、掷弹筒1具、步枪53支、手枪3支、子弹3000余发;夺取粮食1.2万斤、煤油500斤、棉衣20件,还有大量食盐和药品。这些物资不仅解决了第6支队的冬粮问题,还为周边隐蔽的群众支援队分发了3000斤粮食,让200余名群众度过了粮荒。
抗联第6支队在战斗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牺牲战士12人,受伤18人,其中重伤5人。牺牲的战士中,年龄最小的是18岁的刘二柱,他在解决游动哨后,主动加入攻坚部队,在突破围墙时被日军机枪击中牺牲;爆破手张国富在炸开围墙后,被日军的流弹击中头部,壮烈牺牲。战斗结束后,支队在密营为牺牲的战士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张光迪在墓前宣誓:"弟兄们,我们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为你们报仇!"
日伪方面的损失远超军事层面:粮食被劫导致海伦西部的日军"讨伐队"出现粮荒,不得不从绥化调运粮食,打乱了日军的"春季清剿"计划;伪满军警的士气受到沉重打击,战斗结束后,有15名被俘的伪警察主动加入抗联,其余伪满人员也多消极怠工,日军不得不重新整编海伦地区的伪满武装,加强对伪人员的控制。

第二节 对西满抗联斗争的战略支撑

任家堡战斗的胜利,为西满抗联注入了关键的精神动力。1940年初,西满抗联各支队均处于困境,第3支队在克山战斗中伤亡惨重,第12支队在通辽地区被日军围困,将士们的士气低落。任家堡战斗的胜利消息传开后,各支队将士备受鼓舞,第3支队立即发起"春季破袭战",第12支队也成功突围,西满地区的游击战争重新活跃起来。张光迪在给第3路军总指挥部的战报中写道:"此役一胜,军心大振,百姓归心,寒冬虽烈,然抗日之火更旺。"
战斗的胜利也缓解了抗联的后勤危机。1.2万斤粮食足够第6支队120名战士食用4个月,500斤煤油不仅解决了密营取暖问题,还为修械所提供了燃料,战士们得以修复此前损坏的20支步枪和1挺轻机枪。更重要的是,战斗中夺取的药品,挽救了10余名重伤员的生命,其中就包括副支队长陈绍滨,他在攻打伪警察署时被子弹击中腿部,正是用缴获的磺胺药控制了感染。
此次战斗还完善了抗联的冬季攻坚战术。第6支队在战斗中总结出"雪地隐蔽、火力牵制、爆破攻坚、争取伪军"的冬季作战四步法,此后被第3路军各支队推广。例如,1940年3月,第3支队在攻打讷河外围据点时,借鉴任家堡战斗的经验,以极小的代价攻克据点,夺取粮食8000斤。这种战术适应了西满寒冬的地形特点,成为抗联在艰苦环境下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

第三节 群众基础的巩固与历史记忆

任家堡战斗的胜利,进一步巩固了抗联与群众的联系。战斗中,群众支援队的积极参与让战士们深受感动,张光迪在战后强调:"没有群众的支持,我们不可能在寒冬里攻克据点。"此后,支队建立了更严密的"地下交通线",由群众支援队成员担任联络员,为抗联传递情报、筹集物资。仅1940年2月至3月,海伦地区的群众就为抗联提供情报30余次,筹集粮食5000余斤,许多青年农民还主动加入抗联,支队兵力从120人扩充到180人。
新中国成立后,任家堡战斗的历史被载入海伦县地方志,当地政府在任家堡原址修建了"抗联第6支队任家堡战斗纪念碑",碑文中写道:"一九四零年二月四日,抗联健儿寒夜攻坚,喋血孤堡,夺粮济民,忠魂永昭。"牺牲的12名战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他们的姓名被刻在纪念碑上,每年清明,当地群众和学生都会前来扫墓缅怀。
任家堡战斗的历史意义,不仅在于夺取了物资、打击了日军,更在于它证明了即便在最艰苦的环境下,只要军民同心、战术得当,抗联就能取得胜利。这场战斗如同一束火炬,照亮了1940年西满抗联的寒冬,也为后续的游击作战积累了宝贵经验。正如张光迪在晚年回忆时所说:"任家堡的雪地里,埋着弟兄们的鲜血,也埋着我们必胜的信念。"




扶余战斗全纪录(1932.03.16)

1932年3月的松花江下游平原,残雪未消,寒意刺骨。九一八事变爆发半年后,日军已占据东北主要城市,但松花江流域的抗日烽火正悄然蔓延。3月15日,巴彦反日义勇军打响西满抗日第一枪的消息传遍乡野,次日凌晨,原东北军骑兵第2旅营长张锡武率领的扶余反日义勇军,便对侵占扶余县城的日伪据点发起突袭。扶余作为松嫩平原南缘枢纽,北接齐齐哈尔、南连长春,既是日军粮食掠夺的核心节点,也是其连接南满与北满殖民统治的交通要冲。这场持续十余小时的战斗,不仅是西满义勇军首次攻克县城的硬仗,更成为点燃吉林西部抗日热情的关键火种。本文结合《东北抗日义勇军史》文献记载及亲历者口述史料,全景式还原这场铁血攻坚之战。

第一章 战前格局:扶余的沦陷与抗日力量的集结

第一节 日军侵占后的扶余殖民统治

1932年2月18日,日军第2师团第15联队一部及伪满"吉林省警备军"第3旅共420余人,未遇激烈抵抗便占领扶余县城。日军随即展开殖民控制:在县城中心原县署旧址设立守备队据点,驻扎日军120人,配备轻机枪6挺、掷弹筒4具,外围修筑高2米的夯土围墙,四角搭建木质碉堡;东门内关帝庙驻扎伪满军第3旅第7团300人,由汉奸沈宝山任团长,负责城内"治安"及周边村落的物资征集;县城四门设双重岗哨,日军与伪警交替值守,进出人员需出示"良民证",稍有反抗便遭毒打甚至枪杀。
经济掠夺成为日军殖民统治的核心手段。扶余作为松嫩平原产粮大县,年产粮食占吉林西部五分之一,日军迅速成立"粮谷收集局",以每斗粮食5分钱的极低价格强制收购(当时市价为每斗2角),仅3月上旬就搜刮粮食500余吨,通过松花江航运运往长春日军兵站。县城内的"裕丰油坊""永盛盐场"等民生企业被日军强行接管,实行盐、油等物资配给制,每人每月仅配给盐2两,许多群众因缺盐患上粗脖子病。更令人发指的是,日军为威慑反抗,将拒绝配合粮食征集的商会会长李明远逮捕,在据点内施以烙铁酷刑后公开处决,尸体悬挂在东门城头三日,这一暴行成为激发民众抗日的导火索。

第二节 扶余反日义勇军的组建与备战

李明远遇害后,原东北军骑兵第2旅营长张锡武悲愤交加。这位1929年东北讲武堂毕业的扶余籍军官,因部队溃散返乡后,一直暗中联络爱国力量。2月下旬,他在县城北部蔡家沟的龙王庙秘密集会,联络了三类力量:一是原东北军同事李青山、赵铁山等12人,携带步枪15支、手枪3支;二是当地红枪会首领王殿阁率领的农民武装80余人,配备大刀、长矛及土枪40余支;三是绿林武装首领"青山好"(本名刘青山)率领的200余人,虽以劫掠为生,但坚决抗日,拥有步枪60支。会上成立"扶余反日义勇军",张锡武任司令,李青山任副司令,王殿阁任参谋长,部队下辖3个大队,总兵力约300人。
义勇军成立初期面临诸多困境:武器匮乏,除东北军遗留枪械外,多数战士手持大刀长矛,土枪的铅弹需自行熔铸;粮食短缺,全靠周边村民偷偷捐赠的玉米饼、冻窝头;缺乏冬装,许多战士仍穿着单衣,夜间潜伏时需靠篝火取暖。3月15日,巴彦反日义勇军袭击日军据点的消息传来,张锡武立即在蔡家沟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侦察员汇报:扶余日军虽装备精良,但分散驻扎在据点、伪满军营房及四门岗哨,兵力部署分散;伪满军士气低落,多数为被迫征召,副团长吴俊峰暗中倾向抗日;县城内10余名爱国商户愿作为内应,可在战斗发起前打开东门。
会议最终确定作战计划:3月16日凌晨4时(日军换岗间隙)发起突袭,分三路行动——第一大队(李青山率领,100人)主攻日军据点,突破后歼灭核心守备力量;第二大队(王殿阁率领,80人)攻打东门内伪满军营房,争取吴俊峰反正;第三大队("青山好"率领,120人)封锁南门、北门,阻击可能的援军并切断日军向松花江的退路。同时约定:以东门城头火把为信号,内应打开城门后发起总攻;战斗中严禁伤害平民,对投降伪满军优待,缴获物资优先分给群众。会后,周边村民自发支援:蔡家沟农民连夜烙制玉米饼2000余斤,妇女们缝制"扶余反日义勇军"旗帜30面,铁匠铺赶制大刀20把、修理损坏步枪10支。

第三节 日伪方面的防御漏洞与麻痹心态

与义勇军的周密筹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伪的盲目自信。日军驻扶余小队长佐藤一郎(陆军大尉),曾参与侵占沈阳的战斗,因"战功"被派驻扶余,骨子里极度轻视中国民间武装。3月15日晚,他在据点内举办"占领满月酒会",邀请伪满军团长沈宝山、粮谷收集局局长等汉奸饮酒作乐。酒会上,佐藤一郎挥舞军刀宣称:"满洲国已稳如泰山,周边的土匪武装不堪一击,巴彦的骚动不过是蝼蚁撼树。"
这种麻痹心态导致日军防御部署漏洞百出:据点围墙虽设碉堡,但仅配备1挺轻机枪,且射击角度仅覆盖南门方向;四门岗哨间无电话通讯,仅靠哨声传递信息,夜间换岗间隙有5分钟空窗期;日军粮库位于据点东侧,距离围墙仅50米,未设专门守卫,仅由据点内士兵兼顾;伪满军营房虽与日军据点相邻,但两者间无防御协同,沈宝山为讨好日军,将营房大门钥匙交由日军保管。更关键的是,日军虽收到巴彦义勇军袭击的情报,但佐藤一郎认为扶余距巴彦150余公里,义勇军无法短期内发起第二次攻击,未向上级请求增援,仅下令岗哨"加强巡逻",却未增加兵力。
伪满军方面更是人心涣散。副团长吴俊峰接到张锡武派人事先送达的劝降信后,虽因担心家人安危未立即表态,但暗中召集亲信10余人,约定"战斗打响后朝天开枪,不与义勇军为敌"。团长沈宝山虽接到佐藤"加强戒备"的命令,但仅在营房外增设2个岗哨,其余士兵仍在营房内睡大觉,甚至允许部分士兵回家过年,战斗前营房内仅留200人值守。这种上下离心的状态,为义勇军突破防御创造了有利条件。

第二章 喋血古城:1932年3月16日战斗全程

第一节 凌晨突袭:东门破城与初战告捷

1932年3月16日凌晨3时,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张锡武率领300名义勇军战士,从蔡家沟出发,借着雪地反光的掩护,向20公里外的扶余县城潜行。战士们脚裹棉布防滑降噪,面部涂抹锅灰躲避哨兵视线,每人携带3块玉米饼、1捆柴火(用于搭建掩体),土枪战士腰间挂满自制铅弹。3时40分,部队抵达县城外围,按预定计划潜伏在东门附近的柴火垛、菜窖及破庙内,内应张老栓(东门内杂货铺老板)已在铺内点亮油灯,作为接应信号。
凌晨4时整,日军岗哨换岗的哨声准时响起。两名值岗日军士兵正整理装备,准备与接班士兵交接,丝毫未察觉潜伏在柴火垛后的义勇军战士。此时,张老栓按照约定,将火把插在东门城头,火光瞬间照亮城门。潜伏在城门两侧的10名义勇军战士,在李青山带领下突然冲出:战士刘二柱手持大刀,一刀砍倒北侧哨兵;赵铁山举起步枪,击中南侧哨兵肩部,哨兵倒地后被战士们用布条堵住嘴。与此同时,张老栓迅速打开城门门闩,李青山高喊"冲啊",第一大队100名战士如潮水般涌入县城。
城门处的枪声惊动了据点内的日军,佐藤一郎酒意未消,仓促下令"进入战斗位置"。据点四角碉堡内的日军立即架设轻机枪,向东门方向扫射,密集的子弹在街道上溅起积雪。李青山指挥战士们利用街道两侧的店铺门板作为掩体,交替前进,逐步逼近据点。红枪会战士王二愣身绑炸药包(自制黑火药),在两名步枪手掩护下,冲到据点围墙下,将炸药包贴在北门墙角,点燃导火索后翻滚撤离。"轰隆"一声巨响,围墙被炸开宽1.5米的缺口,碎石与积雪飞溅四射。李青山抓住机会,率先从缺口冲入据点,战士们紧随其后,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与此同时,第二大队在王殿阁率领下,对东门内的伪满军营房发起攻击。王殿阁先让战士们向营房喊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放下武器既往不咎!"营房内的伪满军士兵本就不愿抵抗,听到喊话后纷纷放下步枪。沈宝山见状,手持手枪冲到营房门口,开枪打死一名投降士兵,高喊"抵抗者赏银元五块"。吴俊峰趁机大喊"沈宝山勾结日军,害我同胞",随即率领亲信调转枪口,将沈宝山击毙。群龙无首的伪满军士兵纷纷投降,仅10余分钟,第二大队便控制营房,缴获步枪150支、子弹3000余发,吴俊峰率领80名伪满军士兵加入义勇军。

第二节 核心攻坚:据点激战与粮库争夺战

伪满军反正后,义勇军兵力增至380人,火力大幅增强。张锡武下令集中兵力攻打日军据点核心区域,将据点包围得水泄不通。佐藤一郎收缩兵力,退守据点中心的主碉堡,命令士兵利用窗户、枪眼向外射击,同时让粮库的10名日军通过地道增援主碉堡。主碉堡内架设2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通往碉堡的所有通道,冲在前面的5名义勇军战士相继中弹牺牲。
张锡武在前线观察地形后,发现据点东侧的粮库防御薄弱,且粮库内堆放着大量煤油(用于日军取暖及发电机燃料)。他立即调整战术:由李青山率领部分兵力继续正面佯攻,吸引日军火力;王殿阁率领50名战士,携带燃烧瓶绕至粮库后侧,实施火攻。粮库仅由5名日军守卫,看到义勇军逼近后,慌忙开枪射击,但很快被义勇军的火力压制。战士们将点燃的煤油瓶(酒瓶内装煤油、裹浸油棉布)扔进粮库,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夜空。守卫粮库的日军被迫突围,被等候在外的义勇军全部击毙。
粮库起火后,据点内的日军陷入混乱。地道内增援的日军被大火阻断退路,不得不返回粮库方向,却遭到王殿阁部队的伏击,10名日军全部被歼灭。正面进攻的李青山抓住机会,命令战士们用步枪精准射击碉堡枪眼,压制日军火力,同时组织爆破手再次实施爆破。战士张国富抱着炸药包,在战友掩护下冲到碉堡门口,点燃导火索后,用身体顶住即将关闭的碉堡门,确保炸药包在门内爆炸。"轰"的一声巨响,碉堡门被炸毁,张国富壮烈牺牲,战士们趁机冲入碉堡,与日军展开巷战。
巷战中,义勇军战士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日军逐屋争夺。红枪会战士挥舞大刀,与日军刺刀展开近身搏斗,王殿阁左臂被刺刀划伤,仍坚持指挥战斗;"青山好"率领绿林武装战士,从碉堡天窗跳入,居高临下向日军射击。佐藤一郎见大势已去,率领剩余20余名日军退守据点后院的弹药库,企图引爆弹药与义勇军同归于尽。李青山识破其意图,下令战士们投掷手榴弹,将弹药库门口的日军炸死,佐藤一郎被手榴弹碎片击中腿部,自杀身亡。至此,日军据点核心区域被义勇军攻克。

第三节 援军迫近:有序撤退与战果留存

上午8时许,天色大亮,义勇军正清理战场时,侦察兵气喘吁吁跑来报告:"驻扎在松原的日军第2师团第15联队援兵500余人,乘坐10辆卡车赶来,距离县城仅10公里!"张锡武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分析形势:义勇军虽取得胜利,但已伤亡40余人,弹药消耗过半,且日军援军配备装甲车、重机枪等重型装备,正面交锋必遭重创;但据点内的粮食、武器等物资若不及时转移,将重新落入日军手中。
会议迅速作出决定:分三路撤退——第一路由李青山率领100人,携带缴获的轻机枪2挺、步枪100支及重要文件,护送受伤战士向蔡家沟转移;第二路由王殿阁率领100人,组织群众搬运粮库内未被烧毁的粮食,分发给城内及周边群众;第三路由"青山好"率领180人,在东门外设伏,阻击日军援军,为转移争取时间。张锡武特别强调:"粮食是百姓的血汗,必须全部分给群众;受伤战士一个都不能丢;阻击部队见好就收,避免无谓牺牲。"
命令下达后,县城内立即行动起来。王殿阁组织城内群众,用麻袋、箩筐分装粮食,仅半小时就将8000余斤粮食分发给300余户群众。群众们领到粮食后,纷纷主动帮助义勇军搬运武器、抬运伤员,年过六旬的李大爷说:"义勇军为我们报仇、抢回粮食,我们拼了老命也要帮忙!"在群众的支援下,粮食、武器等物资很快装载完毕,李青山率领第一路部队先行撤离。
上午9时许,日军援军抵达东门,"青山好"率领阻击部队依托街道两侧的房屋,展开游击战。战士们利用门槛、窗户作为掩体,精准射击日军士兵,当日军装甲车逼近时,便投掷燃烧瓶攻击装甲车履带。日军虽装备精良,但在狭窄的街道上难以展开兵力,被阻击部队死死拖住。激战1小时后,"青山好"接到撤退信号,率领部队交替掩护,向蔡家沟方向撤离。日军进入县城后,仅看到烧毁的据点、空荡的粮库及群众自发为义勇军送行的场景,愤怒之下烧毁东门附近10余间民房,但已无法挽回损失。

第三章 烽火回响:扶余战斗的历史意义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代价

扶余战斗作为西满义勇军首次攻克县城的战斗,取得了显著战果:军事上,击毙日军大尉佐藤一郎以下32人、伪满军团长沈宝山以下18人,俘虏日军10人、伪满军120人;缴获轻机枪2挺、掷弹筒2具、步枪250支、手枪15支、子弹5000余发;烧毁日军据点碉堡4座、弹药库1座,摧毁日军粮库1座(烧毁粮食4000余斤,分发群众8000余斤)。政治上,解救被日军关押的群众30余人(包括李明远的家人),处决汉奸5人,沉重打击了日伪的殖民统治权威。
义勇军在战斗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牺牲战士38人,其中包括爆破手张国富、红枪会战士王二愣等骨干;受伤战士52人,多数为枪伤和刀伤;消耗步枪子弹3000余发、土枪铅弹2000余发、自制炸药包10个。战斗结束后,义勇军在蔡家沟为牺牲战士举行葬礼,张锡武在墓前宣誓:"今日之牺牲,为明日之光复!我们定要将鬼子赶出东北,为弟兄们报仇!"周边群众纷纷前来吊唁,捐钱捐物帮助义勇军救治伤员。

第二节 对西满抗日斗争的推动作用

扶余战斗的胜利,极大提振了西满地区的抗日信心。战斗消息通过民间渠道传遍吉林西部、黑龙江南部,各地爱国力量纷纷响应,仅1个月内,洮南、安达、肇州等地就成立反日义勇军10余支,总兵力从不足1000人增至5000余人。张锡武领导的扶余义勇军也从300人扩充至800人,吸收了大量农民、手工业者及反正伪满军,成为西满地区的重要抗日力量,此后相继参与攻打洮南、安达等战斗,与其他义勇军协同作战。
战斗还为西满义勇军积累了宝贵的作战经验。张锡武总结的"突袭破城、分化伪军、火攻攻坚、群众支援"四步战术,成为后续西满游击作战的经典模式。例如,1932年4月,肇州义勇军借鉴扶余战斗经验,以反正伪满军为内应,突袭日军据点,仅用3小时就攻克据点,缴获粮食6000余斤。此外,战斗中义勇军与群众的紧密配合,为后续抗日根据地建设奠定了群众基础,蔡家沟周边逐渐形成以义勇军为核心的抗日群众团体,为义勇军提供情报、粮食和伤员救治服务。
对于日伪统治而言,扶余战斗是一次沉重打击。日军被迫调整西满殖民部署,将驻扶余兵力从120人增至500人,同时增建据点5个,分散了日军的"清剿"兵力。伪满政权的统治根基也出现动摇,扶余战斗后1个月内,西满地区就有200余名伪满军反正,加入义勇军,日军不得不加强对伪满军的监视,导致日伪矛盾进一步激化。日军在《满洲治安战史》中承认:"扶余之役,使满洲西部的反满抗日势力急剧膨胀,治安维持陷入困境。"

第三节 历史记忆与精神传承

扶余战斗作为西满抗日斗争的标志性事件,被永远铭刻在东北抗战史上。1946年扶余解放后,当地政府在县城东门附近修建"扶余抗日义勇军烈士陵园",将牺牲的38名战士遗骸迁入陵园,立碑纪念,碑文中写道:"一九三二年三月十六日,扶余健儿,喋血孤城,抗倭御侮,忠魂永驻。"1950年,张国富、王二愣等牺牲战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其事迹被编入当地中小学历史教材。
改革开放后,扶余市政府对烈士陵园进行修缮,增设"扶余战斗纪念馆",通过实物(义勇军使用的大刀、土枪、炸药包外壳)、图片(战斗场景复原图、烈士遗像)及多媒体手段,全面展示战斗历程。2015年,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当地举办"扶余战斗83周年纪念活动",邀请战斗亲历者及烈士家属讲述历史,千余名群众及学生参与缅怀。
扶余战斗铸就的精神财富,至今仍在传承。战斗中展现的"不畏强敌、舍生取义的爱国精神,军民同心、众志成城的团结精神,灵活机动、敢打敢拼的斗争精神",成为扶余地区的红色基因。如今,蔡家沟镇仍保留着义勇军集会的龙王庙遗址,每年清明,当地群众都会自发前往祭拜,传承抗日精神。正如张锡武晚年回忆时所说:"扶余战斗的胜利,靠的是战士们的热血和百姓的支持。这种军民同心的力量,是我们战胜侵略者的根本。"




昂昂溪战斗全过程纪实(1932.11)

1932年11月的嫩江平原,寒风卷着雪粒肆虐,天地间一片苍茫。九一八事变爆发一年后,日军虽已基本控制东北铁路干线,但西满地区的抗日义勇军反攻浪潮正汹涌澎湃。在苏炳文“东北民众救国军”攻克扎兰屯、逼近齐齐哈尔的大背景下,11月中旬,原东北军第15旅营长张殿九联合中东铁路工人武装,对日军控制的中东铁路关键枢纽——昂昂溪发起突袭。昂昂溪地处齐齐哈尔西南25公里处,是中东铁路西部线与平齐线的交汇点,日军从长春、哈尔滨调往齐齐哈尔的兵力、物资均需经此转运,堪称日军“西满防御生命线”。这场持续两昼夜的战斗,不仅摧毁了日军的重要运输枢纽,更牵制了日军增援齐齐哈尔的兵力,为苏炳文部的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本文结合《东北民众救国军战史》《中东铁路工人抗日斗争纪实》及亲历者回忆,全景式还原这场以弱胜强的交通破袭战。

第一章 战前博弈:枢纽危机与抗日力量集结

第一节 日军侵占后的昂昂溪殖民统治与战略部署

1931年11月江桥抗战失败后,日军第2师团第16联队于11月20日占领昂昂溪,随即在此构建军事运输枢纽。日军深知昂昂溪的战略价值:中东铁路西部线(满洲里—哈尔滨)与平齐线(四平—齐齐哈尔)在此交汇,车站内设有机车车库6座、物资仓库12座,可同时停靠10列火车,是日军向大兴安岭以西“清剿”义勇军的物资集散地。为守住这一枢纽,日军部署了三重防御力量:核心守备队为第16联队第3中队,兵力150人,配备轻机枪8挺、重机枪2挺、掷弹筒6具,驻扎在车站北侧的原铁路警察局院内,外围修筑高3米的砖墙,四角设钢筋混凝土碉堡;车站东侧驻扎伪满“黑龙江省警备军”第2团第3营,兵力300人,由汉奸李寿山任营长,负责车站周边“治安”及铁路线巡逻;中东铁路沿线每5公里设一个哨卡,由10名日军和20名伪满军驻守,配备电话通讯设备,与昂昂溪主据点实时联络。
日军的殖民统治以“交通管控+资源掠夺”为核心。他们强行接管中东铁路的运营权,将车站内的200余名中国铁路工人变为“强制劳工”,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仅发放能维持基本生存的口粮,先后有17名工人因劳累过度或反抗被日军杀害。同时,日军通过昂昂溪车站,将从齐齐哈尔、昂昂溪周边掠夺的粮食、煤炭等战略物资源源不断运往长春、沈阳,仅1932年10月就转运粮食1200吨、煤炭800吨。为威慑反抗,日军在车站广场设立“示众柱”,将被指控“通匪”的铁路工人绑在柱上暴晒,甚至公开处决,1932年10月25日,工人领袖王震因组织罢工被日军当众砍头,这一暴行成为中东铁路工人奋起反抗的导火索。

第二节 抗日力量的组建:军农工联合的独特格局

昂昂溪战斗的发起者,是原东北军第15旅营长张殿九与中东铁路工人武装首领王泰。张殿九是黑龙江省泰来人,1928年毕业于东北讲武堂,江桥抗战时随马占山作战,部队溃散后率30余名亲信潜伏在昂昂溪周边的水师营村,暗中联络失散官兵。到1932年10月,张殿九已聚集原东北军官兵120余人,拥有步枪80支、手枪15支、轻机枪2挺,这些武器部分是江桥抗战时遗留的,部分是从伪满军手中缴获的。
中东铁路工人武装的崛起,为战斗提供了关键支撑。王震牺牲后,铁路工人王泰(原火车司机)秘密联络20余名技术工人,成立“铁路工人抗日救国队”,初期仅有大刀、扳手等工具,后通过张殿九的关系,从潜伏的原东北军手中获得步枪30支、炸药10公斤(用于爆破铁路)。工人武装的优势在于熟悉车站地形:他们掌握机车车库、物资仓库的位置及日军换岗时间,甚至绘制了车站内部的详细地图,标注了日军碉堡的射击死角、通讯线路走向等关键信息。此外,昂昂溪周边的农民也积极参与,水师营村村长李万春组织了50余名农民自卫队,配备土枪40支、大刀30把,负责侦查日军动向和转运物资。
1932年10月底,苏炳文在海拉尔成立“东北民众救国军”,发起反攻,接连攻克扎兰屯、牙克石等地,逼近齐齐哈尔。日军为阻止苏炳文部北上,从长春调派第10师团第33联队增援齐齐哈尔,增援部队需经昂昂溪转运。张殿九与王泰在水师营村秘密会面,达成共识:趁日军增援兵力未到、车站守备相对薄弱之际,发起突袭,摧毁车站枢纽,切断日军运输线,配合苏炳文部反攻。11月10日,双方正式组建“昂昂溪抗日联军”,张殿九任总指挥,王泰任副总指挥兼侦察队长,部队下辖三个大队:第一大队(原东北军官兵,120人)负责攻坚日军主据点;第二大队(铁路工人武装,80人)负责破坏机车车库和通讯线路;第三大队(农民自卫队,50人)负责阻击外围援军和接应伤员。

第三节 作战计划制定与战前筹备:精准侦查与物资储备

王泰利用铁路工人的身份,亲自化妆成检修工潜入昂昂溪车站,进行了三天的精准侦查,摸清了日军的防御部署:日军主据点的砖墙虽坚固,但西南角因年久失修有一处裂缝,可作为爆破突破口;机车车库夜间仅有5名日军守卫,且守卫士兵每晚10点会到车站附近的酒馆饮酒;日军的通讯总机设在车站候车室二楼,由2名日军通讯兵值守;伪满军营长李寿山贪生怕死,且与日军存在矛盾,其部下多数为被迫参军的农民,有反正可能。根据侦查结果,张殿九与王泰制定了“多点突袭、重点破袭、速战速决”的作战计划:
战斗发起时间定在11月15日凌晨2时,此时正值日军换岗间隙,且机车车库的守卫士兵不在岗;具体部署为:第一大队兵分两路,主力(80人)由张殿九率领,携带炸药包和爬梯,从主据点西南角裂缝处实施爆破,突破后歼灭日军核心守备力量;另一路(40人)由副大队长刘铁山率领,攻打伪满军营房,争取李寿山反正,若反正失败则武力解决;第二大队由王泰率领,分三组行动:第一组(30人)突袭机车车库,烧毁日军机车;第二组(30人)攻占车站候车室,破坏通讯总机;第三组(20人)负责切断车站与周边哨卡的铁路线,埋设炸药;第三大队由李万春率领,在昂昂溪车站东侧的嫩江桥设伏,阻击从齐齐哈尔赶来的援军,同时在水师营村设立临时包扎所,负责救治伤员。
战前筹备得到了周边群众的全力支持。水师营村的农民连夜烙制玉米饼3000余斤,妇女们缝制“昂昂溪抗日联军”旗帜20面,还将自家的棉被拆成布条,制作成简易绷带;铁路工人利用工作便利,偷偷从车站带出10桶煤油(用于烧毁机车)、5把铁路扳手(用于破坏铁轨);张殿九则通过潜伏在伪满军中的旧部,与李寿山的副官取得联系,送去劝降信,约定“战斗打响后伪满军朝天开枪,不与义勇军为敌,战后保证其家人安全”。11月14日晚,部队在水师营村集结,张殿九进行战前动员:“弟兄们,昂昂溪是鬼子的运输命脉,砸了它,鬼子就没法增援齐齐哈尔,苏司令的部队就能顺利反攻!为了东北的光复,拼了!”战士们高举武器,齐声高呼“打倒小鬼子”,声音在寒夜中回荡。

第四节 日伪防御的漏洞与麻痹心态

与义勇军的周密筹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伪的盲目自信。日军驻昂昂溪小队长渡边一郎(陆军大尉),曾参与侵占沈阳、长春的战斗,因“战功”被派驻昂昂溪,始终认为中国民间武装“装备低劣、不堪一击”。苏炳文部反攻的消息传来后,渡边一郎虽接到上级“加强戒备”的命令,但仅在主据点外围增加了2个岗哨,并未调整兵力部署,他在给第16联队联队长的电报中称:“昂昂溪防御坚固,支那匪军绝不敢贸然进攻,苏炳文部已成困兽之斗,不足为惧。”
日军的防御漏洞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兵力分散,150名日军分散驻守主据点、机车车库、通讯站等多个地点,每个点位的兵力仅10-30人,难以形成有效支援;二是对铁路工人的防范不足,渡边一郎认为工人“已被彻底威慑,不敢反抗”,允许工人凭“工作证”自由进出车站,未对工人携带的工具进行严格检查,为王泰等人的侦查和物资运输创造了条件;三是通讯线路存在隐患,日军的通讯总机虽设在候车室二楼,但线路沿铁路两侧架设,未采取防护措施,极易被破坏。
伪满军方面更是人心涣散。营长李寿山接到张殿九的劝降信后,虽未明确表态,但暗中召集部下,下令“战斗打响后不得全力抵抗,以自保为主”。其部下多数为昂昂溪周边的农民,因家人被日军控制而被迫参军,早已对日军的暴行心怀不满,许多士兵在战前就与农民自卫队取得联系,约定“不开枪、不阻拦”。11月14日晚,李寿山甚至以“加强巡逻”为名,将营区内的10挺轻机枪转移到营房后院,变相削弱了防御火力。这种上下离心的状态,为义勇军的突袭创造了有利条件。

第二章 喋血枢纽:1932年11月15日-16日战斗全程

第一节 凌晨突袭:多点开花与初战告捷

1932年11月15日凌晨1时30分,张殿九率领“昂昂溪抗日联军”250名战士,从水师营村出发,向10公里外的昂昂溪车站潜行。此时天降小雪,雪花落在地上,掩盖了战士们的足迹;铁路工人出身的战士在前带路,熟悉地避开了日军的外围哨卡。凌晨2时整,王泰发出信号弹,红色火光在雪夜中一闪而过,各大队立即按预定计划发起攻击。
第二大队的行动最为顺利。王泰率领第一组战士,趁着机车车库守卫士兵不在岗的间隙,迅速潜入车库。车库内停放着6列日军运输机车,其中2列装满了运往齐齐哈尔的弹药。战士们立即将煤油泼洒在机车上,点燃火把扔了上去,“轰”的一声,第一列机车瞬间燃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夜空。车库内仅有的2名值班日军听到动静后冲了出来,被战士们当场击毙。与此同时,第二组战士攻占了车站候车室,击毙2名日军通讯兵,用斧头砍断了通讯总机的线路,昂昂溪车站与外界的联系彻底中断;第三组战士则在铁路线上埋设炸药,凌晨2时30分,随着几声巨响,车站东侧和西侧的铁路线被炸毁,铁轨扭曲变形,彻底阻断了火车通行。
第一大队主力在张殿九的率领下,向日军主据点发起攻击。战士们推着事先准备好的装满沙土的木车,作为移动掩体,逐步逼近据点西南角的裂缝处。日军岗哨发现后,立即开枪射击,战士们利用木车掩护,发起反击。爆破手赵铁锤抱着炸药包,在两名战士的火力掩护下,冲到裂缝处,将炸药包贴在墙上,点燃导火索后迅速撤离。“轰隆”一声巨响,砖墙被炸开一个宽2米的缺口,碎石飞溅。张殿九高喊“冲啊”,率先从缺口冲入据点,战士们紧随其后,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反扑,义勇军战士则用步枪和大刀与之搏斗,缺口处瞬间血肉横飞,战士李二牛手持大刀,连续砍倒两名日军,自己也被日军刺刀刺中腹部,他捂着伤口,用尽最后力气将大刀砍向第三名日军,随后倒在雪地里。
刘铁山率领的第一大队另一路,向伪满军营房发起攻击。战士们先向营房内喊话:“弟兄们,我们是抗日联军,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李营长已经答应反正,快放下武器!”营房内的伪满军士兵听到喊话后,纷纷放下步枪,李寿山则躲在营长办公室内,不敢出来。刘铁山派人将劝降信送到办公室,李寿山见大势已去,只好下令打开营房门,率领300名伪满军反正。此次战斗,义勇军仅用30分钟就控制了伪满军营房,缴获轻机枪10挺、步枪200支、子弹5000余发。

第二节 核心攻坚:据点激战与物资破袭

主据点内的渡边一郎得知伪满军反正、通讯中断的消息后,大惊失色,立即下令收缩兵力,退守据点中心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同时让机车车库和通讯站的残余日军向碉堡靠拢。碉堡内的日军架设了2挺重机枪和4挺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通往碉堡的所有通道,冲在前面的8名义勇军战士相继中弹牺牲。张殿九在前线观察地形后,发现碉堡的射击死角在北侧的厕所附近,立即调整战术:由刘铁山率领反正的伪满军士兵,从正面佯攻,吸引日军火力;自己则率领20名精锐战士,绕到碉堡北侧,利用厕所作为掩护,向碉堡投掷手榴弹。
佯攻部队发起攻击后,渡边一郎果然集中火力应对正面,碉堡北侧的火力大幅减弱。张殿九抓住机会,下令战士们连续投掷手榴弹,手榴弹在碉堡周围爆炸,烟雾弥漫。战士们趁烟雾掩护,冲到碉堡门口,用炸药包炸开碉堡门,冲入碉堡与日军展开巷战。巷战中,义勇军战士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日军逐屋争夺。铁路工人战士王小三曾在据点内做过检修工,熟悉据点的结构,他带领几名战士从碉堡的通风口爬入,居高临下向日军射击,击毙日军机枪手2名。渡边一郎见碉堡即将被攻破,率领剩余30余名日军退守据点内的物资仓库,企图点燃仓库内的炸药与义勇军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王泰率领第二大队赶来支援。王泰得知渡边一郎的企图后,立即下令战士们用步枪精准射击仓库门口的日军,同时组织工人战士搭建简易水龙,连接车站内的消防栓,准备灭火。张殿九则指挥战士们向仓库内投掷催泪弹(由工人用辣椒面和火药制作),仓库内的日军被辣椒面呛得无法呼吸,纷纷逃出仓库,被义勇军当场击毙。渡边一郎见大势已去,自杀身亡。上午8时许,日军主据点被义勇军彻底攻克。
攻克据点后,义勇军立即展开物资破袭行动。第二大队的工人战士熟练地操作工具,将车站内的12座物资仓库全部打开,将仓库内的日军弹药、粮食等物资分发给周边群众。对于无法带走的重型装备和物资,战士们则进行彻底破坏:用炸药炸毁了6座机车车库和3座大型物资仓库,烧毁日军运输机车6列、汽车10辆,将1200吨粮食中的800吨分发给群众,剩余400吨无法带走的粮食则撒上煤油烧毁,彻底断绝了日军的物资供应。周边群众纷纷赶来帮忙,有的群众用麻袋搬运粮食,有的用牛车拉运武器,仅2小时就完成了物资分发和破袭工作。

第三节 援军阻击:嫩江桥激战与有序撤退

上午10时许,义勇军正清理战场时,侦察兵跑来报告:“驻扎在齐齐哈尔的日军第16联队第2大队500余人,乘坐装甲列车赶来增援,距离昂昂溪车站仅5公里!”张殿九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分析形势:义勇军虽取得胜利,但已伤亡50余人,弹药消耗过半,且日军援军配备装甲列车、重炮等重型装备,正面交锋必遭重创;但此时若立即撤退,日军可能会重新修复车站枢纽,之前的战斗成果将付诸东流。会议决定:由李万春率领第三大队在嫩江桥继续阻击援军,拖延时间;张殿九率领主力部队携带缴获的武器装备和重伤员,向水师营村转移,同时安排王泰率领部分工人战士,在车站内埋设地雷,防止日军轻易修复枢纽。
李万春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领第三大队在嫩江桥部署阻击阵地。嫩江桥是齐齐哈尔通往昂昂溪的唯一通道,桥长300米,桥面狭窄,不利于日军装甲列车展开。李万春指挥战士们在桥面两侧设置路障,埋设炸药,同时让农民自卫队战士隐藏在桥两侧的芦苇荡中,准备伏击日军。上午11时许,日军装甲列车抵达嫩江桥北侧,试图强行过桥。李万春下令点燃炸药,桥面中间的一段铁轨被炸毁,装甲列车被迫停在桥北侧。日军士兵下车抢修铁轨,隐藏在芦苇荡中的战士们立即发起攻击,日军士兵纷纷中弹倒地。
日军联队长见抢修受阻,下令用重炮轰击桥南侧的阻击阵地,第三大队的战士们依托芦苇荡掩护,顽强抵抗。战斗中,李万春的左臂被炮弹碎片击中,鲜血直流,但他仍坚持指挥战斗,高喊“守住大桥,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战士们深受鼓舞,奋勇杀敌,先后击退日军的3次冲锋,击毙日军80余人。下午1时许,张殿九率领主力部队已安全转移到水师营村,李万春接到撤退信号后,率领第三大队交替掩护,向水师营村转移。日军进入昂昂溪车站后,因车站内埋设了地雷,不敢轻易行动,仅派出少量士兵清理战场,未能及时修复车站枢纽。

第三章 枢纽震荡:昂昂溪战斗的历史回响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代价

昂昂溪战斗是东北抗日义勇军在西满地区取得的一次重大交通破袭战胜利,战果显著:军事上,击毙日军大尉渡边一郎以下120人、伪满军汉奸20人,俘虏日军30人、伪满军300人;缴获轻机枪18挺、重机枪2挺、掷弹筒6具、步枪280支、手枪20支、子弹8000余发,炸毁日军机车6列、汽车10辆、机车车库6座、物资仓库3座,破坏铁路线5公里,烧毁日军弹药200吨、粮食400吨;政治上,解救被日军关押的铁路工人和群众50余人,处决汉奸李寿山等5人,300名伪满军反正加入义勇军,极大打击了日伪的殖民统治权威。
义勇军在战斗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牺牲战士45人,其中包括爆破手赵铁锤、红枪会战士李二牛等骨干;受伤战士60人,多数为枪伤和炮伤;消耗步枪子弹6000余发、手榴弹200枚、炸药50公斤。战斗结束后,义勇军在水师营村为牺牲的战士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张殿九在墓前宣誓:“弟兄们,你们的血没有白流!我们一定会继续战斗,把鬼子赶出东北,为你们报仇!”周边群众纷纷前来吊唁,捐钱捐物帮助义勇军救治伤员,铁路工人还为牺牲的战士打造了纪念碑,刻上“抗日英烈永垂不朽”八个大字。

第二节 对西满抗日斗争的战略支撑作用

昂昂溪战斗的胜利,为苏炳文部的反攻创造了关键条件。由于昂昂溪车站枢纽被摧毁,日军从长春、哈尔滨调往齐齐哈尔的增援部队无法及时抵达,苏炳文部趁机发起猛攻,于11月20日攻克齐齐哈尔外围的富拉尔基,逼近齐齐哈尔市区。日军被迫从其他地区抽调兵力增援,分散了“清剿”义勇军的兵力,为西满其他义勇军的活动创造了有利空间。《东北民众救国军战史》记载:“昂昂溪之役,断敌运输,阻敌增援,实为我军反攻齐齐哈尔之关键一役。”
战斗的胜利也极大提振了西满地区的抗日信心。消息传遍吉林西部、黑龙江南部后,各地爱国力量纷纷响应,仅1个月内,肇东、安达、洮南等地就成立抗日武装15支,总兵力从不足2000人增至1万人。张殿九率领的“昂昂溪抗日联军”也从250人扩充至1000人,吸收了大量铁路工人、农民和反正伪满军,成为西满地区的重要抗日力量,此后相继参与了攻打肇东、破坏中东铁路等战斗,与苏炳文部协同作战,给日军造成了沉重打击。
此次战斗还开创了“军农工联合抗日”的新模式。铁路工人的技术优势、原东北军的军事经验、农民的群众基础相结合,形成了强大的抗日合力。战斗中,铁路工人负责侦查、破袭和技术支持,原东北军负责攻坚和指挥,农民负责阻击和后勤保障,这种联合模式被后续的东北抗联借鉴,成为东北抗日斗争的重要经验。此外,战斗中义勇军与群众的紧密配合,为后续抗日根据地的建设奠定了群众基础,昂昂溪周边的水师营村、大民村等村庄,成为义勇军的固定根据地,群众为义勇军提供情报、粮食和伤员救治服务,形成了“军民同心抗日”的良好局面。

第三节 日伪统治的动摇与历史记忆传承

昂昂溪战斗给日伪统治造成了沉重打击。日军为修复昂昂溪车站枢纽,花费了整整1个月时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仅修复铁路线就动用了500名强制劳工,且修复后的枢纽防御力量大幅增强,日军将驻昂昂溪的兵力从150人增至800人,增设据点10个,分散了日军的军事力量。伪满政权的统治根基也出现动摇,战斗结束后1个月内,西满地区就有500余名伪满军反正,加入义勇军,日军不得不加强对伪满军的监视,导致日伪矛盾进一步激化。日军在《满洲治安战史》中承认:“昂昂溪之役,使我军西满运输线中断月余,支那抗日势力趁机扩张,治安维持陷入严重困境。”
新中国成立后,昂昂溪战斗的历史被载入《黑龙江省志·军事志》《齐齐哈尔市志》,成为东北抗日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1956年,昂昂溪区政府在车站北侧修建了“昂昂溪抗日英烈纪念碑”,将牺牲的45名战士遗骸迁入纪念碑后侧的烈士陵园,碑文中写道:“一九三二年十一月,抗日健儿喋血昂昂溪,破敌枢纽,阻敌增援,忠魂永驻,浩气长存。”1982年,纪念碑被列为齐齐哈尔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改革开放后,当地政府对烈士陵园进行了多次修缮,增设了“昂昂溪战斗纪念馆”,通过实物(义勇军使用的步枪、大刀、炸药包外壳,日军的机车零件等)、图片(战斗场景复原图、烈士遗像、中东铁路工人抗日照片等)及多媒体手段,全面展示了战斗的历程和意义。每年的11月15日,当地都会举办“昂昂溪战斗纪念活动”,邀请战斗亲历者、烈士家属及中小学生参与,通过讲述战斗故事、祭奠英烈等形式,传承抗日精神。2015年,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昂昂溪战斗的英烈事迹被纳入“东北抗日联军英烈名录”,向全国展示。
昂昂溪战斗铸就的“军农工联合抗日、军民同心御侮”的精神,至今仍在传承。如今,昂昂溪车站内仍保留着当年被炸毁的机车车库遗址,成为警示后人“铭记历史、珍爱和平”的重要场所。正如张殿九晚年回忆时所说:“昂昂溪战斗的胜利,靠的是工人、农民和士兵的齐心协力,靠的是老百姓的大力支持。这种团结的力量,是我们战胜侵略者的根本,也是我们国家发展的宝贵财富。”








第一次北兴战斗纪实(1939.08.22)

1939年8月的嫩江流域,暑气未消却已透着秋凉,玉米地在风里翻涌成青纱帐,恰是东北抗日联军开展游击战的天然屏障。此时,日军实施的“归屯并户”政策已在西满地区推行半年,克山县北兴镇因地处克山、德都两县交界,成为日军控制周边粮源的核心据点和“清剿”抗联的前沿枢纽。8月22日,抗联第3路军第3支队在支队长王明贵率领下,针对北兴镇日伪“讨伐队”发起突袭,以“两次设伏、诱敌深入”的战术,打响了西满地区夏秋季反“清剿”的关键一战。这场战斗不仅歼灭了当地作恶多端的日伪武装,更缴获了大量粮食和弹药,为抗联后续转战提供了重要支撑。本文结合《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战史》《王明贵回忆录》及地方史料,还原这场充满智慧与血性的伏击战。

第一章 战前态势:据点困局与抗联集结

第一节 日军的北兴据点构建与殖民统治

1938年冬,日军在北兴镇完成据点修筑,将其打造成连接克山县城与北部林区的战略节点。据点核心为镇中心的原区公所院落,日军派驻1个小队(30人)及伪满“克山讨伐队”1个中队(120人)驻守,配备轻机枪4挺、掷弹筒2具,外围挖掘2米深的壕沟,沟外架设铁丝网,四角搭建木质碉堡,形成环形防御。据点内设有大型粮库3座,存储着从周边村庄掠夺的粮食500余吨,是日军供应北部“清剿”部队的重要粮站。
殖民统治的残酷性在北兴镇体现得淋漓尽致。日军以“通匪”为名,对周边太平庄、兴隆堡等村庄实施多次“扫荡”,烧毁房屋100余间,杀害村民23人。为控制粮源,日军成立“粮谷出荷所”,以每斗3分钱的低价强制收购粮食,若有村民反抗便以“抗粮”罪名抓捕,仅1939年7月就有15名村民被关押至克山县城监狱。伪满“讨伐队”队长刘福山为讨好日军,经常带队劫掠村庄,抢夺财物并强征民夫,当地群众对其恨之入骨,私下称其“刘剥皮”,这也为抗联发动群众、获取情报创造了条件。

第二节 抗联3支队的困境与战略抉择

1939年7月,抗联第3路军在冯仲云、李兆麟指挥下发起夏秋季攻势,第3支队(由原东北抗联第6军一部改编)奉命在克山、德都一带活动,牵制日军兵力并筹集给养。支队长王明贵是黑龙江巴彦人,曾参与江桥抗战,作战经验丰富;副支队长陈雷擅长侦察与群众工作,两人搭档形成“勇谋结合”的指挥核心。此时支队面临两大困境:一是粮食短缺,经过连续转战,战士们日均口粮不足半斤,不少人因饥饿晕倒;二是弹药匮乏,全支队150余人仅配备步枪80支、手枪12支,轻机枪1挺,子弹平均每人不足10发。
7月底,陈雷率侦察员深入北兴镇周边侦察,带回关键情报:北兴据点日军与伪满军矛盾尖锐,日军小队长森田对刘福山的劫掠行为不满,两人常为分赃争执;据点粮库守卫薄弱,仅由10名伪满军看守;每月22日是伪满军到克山县城领取军饷的日子,刘福山会亲自带队护送,往返路线固定经过镇北5公里的13号屯丘陵地带,此处两侧是玉米地,中间为狭窄土路,极适合设伏。结合情报,王明贵在支队会议上决定:放弃正面强攻据点的计划,以“诱敌出巢、伏击歼敌”的战术,在13号屯设伏歼灭刘福山部,再趁据点空虚夺取粮库。
为确保战斗成功,支队做了三方面准备:一是动员群众,陈雷联络太平庄村长张景春,发动村民30余人,连夜烙制玉米饼2000余斤,同时收集煤油、麻绳等物资制作简易燃烧瓶;二是侦察伪装,侦察员化妆成卖菜农民混入北兴镇,摸清了刘福山部22日出发时间(上午9时)、兵力(60人)及武器配备;三是战术分工,支队分为伏击组(80人,王明贵指挥)、袭扰组(30人,陈雷指挥)、补给组(40人,由战士及群众组成),明确伏击组负责歼灭敌军,袭扰组在据点外围制造动静牵制日军,补给组负责战后转运物资。

第三节 日伪的防御漏洞与麻痹心态

森田与刘福山的矛盾成为日伪防御的最大漏洞。森田认为北兴镇地处内陆,抗联主力远在北部林区,不可能贸然来袭,因此将主要精力放在监督粮食转运上,对刘福山的外出护送仅做口头叮嘱,未增派日军随行。刘福山则一心想着领取军饷后挥霍,对护送任务敷衍了事,既未派侦察兵探查路线,也未要求士兵保持警惕,甚至允许部分士兵携带私人物品,准备返程时顺路劫掠村庄。
防御部署的疏漏更显致命:据点与外界的通讯仅靠一部手摇电话,且线路架设在电线杆上,无防护措施;粮库与主据点有50米距离,仅靠一道木栅栏分隔,守卫士兵多为老弱,且中午11时会集中吃饭,存在防御空窗期;刘福山选定的护送路线虽为“官道”,但两侧玉米地高达2米,日军曾建议清理两侧50米范围的庄稼,却因刘福山嫌麻烦而搁置,这为抗联伏击创造了绝佳的隐蔽条件。7月底森田曾接到上级“抗联可能活动”的预警,但他在给克山日军守备队的报告中称:“北兴防御坚固,支那匪军无力进攻,刘中队护送足矣。”

第二章 青纱帐里的伏击:1939年8月22日战斗全程

第一节 初伏13号屯:精准打击挫敌锐气

8月22日凌晨4时,王明贵率领伏击组悄悄进入13号屯丘陵地带,按照战术部署展开:在土路东侧玉米地埋伏60名战士,配备步枪和大刀,负责正面突击;西侧埋伏20名战士,携带唯一的轻机枪和5个燃烧瓶,负责侧面包抄和阻断退路;在土路两端各设置1名观察员,以鸣枪为信号。此时天降薄雾,玉米叶上的露珠打湿了战士们的衣服,但没人敢出声,仅靠手势交流,轻机枪手孙长胜将机枪架在土坡上,瞄准土路中间的弯道——那里是敌军进入伏击圈的关键位置。
上午9时10分,观察员发出信号:刘福山率领的伪满军队伍出现在土路南端,60人排成松散的纵队,刘福山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几名士兵扛着军饷箱紧随其后。队伍行进至弯道时,因路面坑洼不得不放慢速度,这正是伏击的最佳时机。王明贵举枪射击,击毙了最前面的尖兵,轻机枪随即响起,形成交叉火力。东侧玉米地的战士们高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放下武器不杀!”,同时冲出玉米地发起冲锋。
伪满军队伍瞬间大乱,士兵们纷纷丢掉武器趴在地上,刘福山试图骑马突围,被西侧埋伏的战士用燃烧瓶击中马匹,马匹受惊将其甩落在地。孙长胜的轻机枪精准扫射退路,阻止了伪满军的逃窜。战斗仅持续15分钟,就击毙伪满军12人、俘虏38人,刘福山被俘虏后,因反抗被当场处决。战士们缴获步枪45支、子弹2000余发、军饷银元3000余元,以及即将运往北兴据点的粮食10马车。

第二节 再伏诱敌:粉碎日军增援反扑

按照预定计划,袭扰组在战斗打响的同时,对北兴据点发起佯攻。陈雷率领战士们在据点外围燃放鞭炮模拟枪声,同时用喊话器高喊“抗联主力已到,缴枪不杀!”,并向据点内投掷燃烧瓶,烧毁了外围的1座哨卡。森田误以为抗联主力强攻据点,立即通过电话向克山县城日军守备队求援,自己则率全部30名日军及剩余伪满军(60人)固守据点,不敢贸然出城。
上午10时30分,克山县城日军派出1个小队(40人)及伪满军1个中队(100人)赶来增援,乘坐5辆卡车沿土路向北兴镇疾驰。王明贵早已预判到日军会增援,在距离13号屯北侧4公里的二道沟再次设伏——此处两侧是更高的丘陵,中间土路狭窄,且有一处桥梁,是援军必经之路。伏击组战士们将缴获的马车横在桥头作为路障,在丘陵上布置好火力点,等待援军进入圈套。
11时15分,日军援军抵达二道沟,领头的卡车被路障挡住,日军小队长佐藤下令士兵下车清除路障。就在此时,王明贵下令开火,轻机枪和步枪火力集中扫射,日军士兵纷纷倒地。佐藤组织两次冲锋,都被战士们依托地形击退,期间日军试图用掷弹筒轰击丘陵阵地,但因距离过近且视线受阻,炮弹多落在空地上。战斗持续1小时后,佐藤见伤亡惨重(击毙日军15人、伪满军20人),且不清楚抗联兵力,被迫下令撤退。此战抗联仅牺牲3人、受伤5人,以极小代价粉碎了日军的反扑。

第三节 趁虚取粮:军民协同的物资转运

日军援军撤退后,王明贵立即下令袭扰组停止佯攻,与伏击组汇合,趁北兴据点日军惊魂未定之际,突袭据点粮库。此时据点内的森田仍以为抗联主力在城外,将全部兵力集中在主据点防御,粮库仅留5名伪满军守卫。战士们兵分两路:一路由陈雷率领,在主据点外围架设机枪牵制日军;另一路由王明贵率领,直奔粮库,守卫的伪满军见势不妙,当场投降。
早已等候在镇外的补给组及群众立即行动起来,村民们推着独轮车、赶着牛车进入粮库,将粮食装袋转运。战士们则打开据点的武器库,缴获轻机枪1挺、掷弹筒1具及部分子弹。为避免日军返回报复,王明贵下令烧毁据点内的日军营房和伪满军办公室,同时释放了被关押的10名村民。下午1时30分,在确认日军不会再立即返回后,王明贵率领支队及群众携带物资撤离,向北部林区转移。
转移途中,支队将缴获的300吨粮食分发给周边5个村庄的群众,剩余200吨运往抗联后方密营。村民们感动不已,纷纷表示要为抗联传递情报、救治伤员,太平庄村民李大叔说:“抗联不仅为我们报仇,还把粮食分给我们,我们以后就是抗联的后盾!”此次转运得到群众的全力支持,仅用3小时就完成了物资转移,确保了粮食和武器的安全。

第三章 青纱帐下的回响:战斗的历史价值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生存支撑

第一次北兴战斗取得了显著的军事和物资成果:歼灭日军15人、伪满军32人,俘虏伪满军38人,击毙汉奸刘福山;缴获轻机枪2挺、掷弹筒1具、步枪45支、子弹2000余发、银元3000余元;夺取粮食500吨,其中300吨分发给群众,200吨充实抗联补给。这些物资极大缓解了3支队的困境,战士们的口粮得到保障,弹药也得到补充,为后续开展的克山奇袭战奠定了基础。
战斗中抗联付出了3人牺牲、5人受伤的代价,牺牲的战士被安葬在北部林区的密营旁,王明贵在墓前对战士们说:“我们今天的胜利,是用弟兄们的血换来的,更是老百姓的支持换来的。我们一定要守住这些粮食,守住老百姓的希望!”战后,被俘的38名伪满军中有25人自愿加入抗联,进一步充实了队伍力量。

第二节 战术创新与反“清剿”全局影响

这场战斗是抗联“诱敌深入、分段伏击”战术的经典运用。王明贵根据日军据点防御坚固但外出兵力薄弱的特点,放弃正面强攻,选择在敌军必经之路设伏,先歼灭伪满军护送队,再伏击日军援军,最后趁虚夺取粮库,三步战术环环相扣,展现了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这种战术后来被抗联第3路军其他支队借鉴,在1939年秋的多次反“清剿”战斗中取得成效。
战斗的胜利极大提振了西满地区的抗日信心。消息迅速传遍克山、德都、讷河等地,仅1个月内就有80余名群众加入抗联,周边村庄纷纷建立秘密交通站,为抗联传递情报、提供物资。日军则因北兴据点被袭,被迫从其他地区抽调兵力加强西满防御,分散了“清剿”抗联主力的兵力,为抗联第3路军主力在北部林区的休整创造了有利条件。日军在《满洲治安战史》中记载:“北兴之役,匪军运用伏击战术,重创我军及警备队,西满粮源供应一度中断,治安形势恶化。”

第三节 军民同心的历史记忆传承

第一次北兴战斗的核心制胜因素,是抗联与群众的紧密结合。从战前群众提供情报、烙制干粮,到战中群众参与转运物资,再到战后群众掩护转移,军民同心形成了抗击日军的强大合力,这也是东北抗联能在极端艰苦环境下坚持斗争的根本原因。战斗后,北兴镇周边形成了多个抗联秘密根据地,群众用“粮埋地下、信藏灶膛”的方式,持续为抗联提供支持。
新中国成立后,当地政府对第一次北兴战斗的历史进行了系统整理,1965年在克山县北兴镇修建了“抗联英烈纪念碑”,将牺牲的3名战士遗骸迁入纪念碑后侧的烈士陵园,碑文中写道:“一九三九年八月,抗联健儿伏于青纱,歼敌夺粮,军民同心,忠魂永昭。”1985年,纪念碑被列为克山县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有数千名中小学生前来祭奠。
2019年,在第一次北兴战斗胜利80周年之际,克山县举办了“青纱帐里的抗战记忆”主题展览,通过实物(抗联战士使用的步枪、群众支援的独轮车)、图片(战斗场景复原图、王明贵等指挥员照片)及口述史料,全面展示了战斗历程。王明贵的儿子王继红专程前来参加活动,讲述了父亲生前回忆的战斗细节,让年轻一代更直观地感受抗联精神。如今,北兴镇的13号屯伏击遗址已成为红色教育现场教学点,“青纱帐里歼敌寇”的故事仍在当地代代相传。




讷河战斗纪实(1939.09.18)

1939年9月的嫩江平原,秋风吹黄了大豆田,也吹来了九一八事变八周年的国耻纪念日。此时,东北抗联第3路军的夏秋季反“清剿”攻势正酣,作为日军西满地区重要兵站的讷河县城,因囤积着大量武器弹药和过冬物资,成为抗联亟待拔除的“钉子”。9月18日深夜,抗联第3路军第3支队在支队长王明贵、副支队长陈雷率领下,联合讷河城内地下党组织,对讷河县城发起突袭。这场历时6小时的夜战,不仅捣毁了日军的兵站核心,更在国耻日当天用胜利告慰先烈,成为西满抗联攻坚战术的经典范例。本文结合《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战史》《王明贵回忆录》及讷河地方党史资料,还原这场兼具军事价值与精神象征意义的攻坚之战。

第一章 战前博弈:兵站枢纽与抗联蓄势

第一节 日军的讷河兵站构建与殖民高压

1938年日军实施“北部国防建设”计划后,讷河县城被打造成西满地区核心兵站:县城中心原县公署改为日军守备队据点,驻扎日军第11师团第10联队第3小队(40人),配备重机枪2挺、迫击炮2门,外围修筑3米高的砖质围墙,墙顶设电网,四角建有钢筋混凝土碉堡;城东关帝庙驻扎伪满“讷河讨伐队”1个大队(300人),由汉奸张景惠的亲信李守信任大队长;城内设武器库3座、粮食仓库5座,存储步枪1000余支、子弹50万发及粮食800吨,是日军供应北满“清剿”部队的关键枢纽。
为巩固统治,日军在讷河推行“三位一体”殖民政策:军事上,每月对周边农村进行2次“梳篦式扫荡”,1939年上半年就烧毁村庄12个、杀害群众47人;经济上,成立“物产调达局”,以“军用征购”名义无偿掠夺大豆、玉米等物资,仅1939年8月就掠夺大豆300吨;思想上,强制推行“日语教育”,禁止民众纪念九一八事变,违者以“反满抗日”罪名处决。李守信的伪满军更是助纣为虐,经常以“查户口”为名劫掠商户、欺压百姓,城内商号“福兴昌”因拒绝向伪满军“纳贡”,被诬陷“通匪”,老板被活活打死,店铺被洗劫一空,这一暴行激起了城内商户和群众的强烈愤慨。

第二节 抗联3支队的攻坚准备与内外协同

第一次北兴战斗胜利后,抗联第3支队兵力扩充至200人,缴获的武器弹药初步缓解了装备困境,但冬装短缺和粮食储备不足的问题仍突出——9月的嫩江平原已现寒霜,战士们多数还穿着单衣,粮食仅够维持10天。此时,第3路军总指挥部传来指令:趁九一八事变八周年之际,攻打讷河县城,摧毁日军兵站,夺取冬装和粮食,提振民众抗日信心。支队长王明贵与副支队长陈雷反复研究后认为,讷河虽防御坚固,但城内有地下党组织接应,且9月18日日军可能举办纪念活动,戒备或存松懈,具备攻坚条件。
陈雷此前已通过地下交通员与讷河城内党组织负责人王钧取得联系,获取了关键情报:日军守备队每晚9时换岗,换岗间隙有10分钟警戒空窗;伪满军大队长李守信嗜赌成性,每晚都会在据点内聚众赌博;城内3座武器库中,西门附近的小库守卫最薄弱,仅5名日军值守;地下党已联络城内20余名爱国商户和铁路工人,约定以城西北角的“兴隆木厂”灯笼为信号,负责打开西门并引导部队入城。结合情报,支队制定“夜袭攻坚、多点突击”计划:以西门为突破口,分四路行动,分别攻打日军守备队、伪满军据点、武器库和粮食仓库。
战前准备紧锣密鼓展开:一是战术演练,支队在密营模拟讷河据点地形,反复演练夜袭、爆破和巷战战术,重点训练战士翻越围墙和近距离格斗技能;二是物资筹备,利用北兴战斗缴获的炸药制作15个爆破包,收集煤油制作30个燃烧瓶,群众支援的200斤干粮分装给每名战士;三是兵力部署,支队分为攻坚组(80人,王明贵指挥)、牵制组(50人,陈雷指挥)、补给组(50人,战士+群众)、预备队(20人),明确攻坚组主攻日军守备队,牵制组佯攻伪满军据点,补给组负责转运物资。9月17日深夜,支队从北兴镇附近密营出发,向讷河县城隐蔽机动。

第三节 日伪的警戒漏洞与纪念日松懈

9月18日当天,日军在讷河县城中心广场举办“满洲建国”纪念活动,日军守备队小队长松本一郎率30名日军士兵列队宣誓,伪满军也派出100人参与仪式,城内街道临时戒严,看似戒备森严,实则暗藏漏洞:仪式结束后,松本一郎在守备队据点举办庆功宴,10名日军士兵因醉酒擅离职守;伪满军参与仪式的士兵返回据点后,多数人疲惫不堪,李守信则带着几名亲信继续在屋内赌博,对据点防御漠不关心。
防御部署的疏漏更为致命:日军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县城中心和东门(通往克山的要道),西门仅设2名伪满军岗哨,且未配备重武器;武器库虽有电网,但西门附近的小库电网因连日降雨出现破损,日军尚未修复;日军与伪满军的通讯仅靠手摇电话,且线路未加密,地下党已提前掌握电话频段,可监听通话;松本一郎虽接到上级“抗联可能袭扰”的预警,但认为讷河防御坚固,且抗联“不敢在纪念日贸然行动”,仅下令“加强巡逻”,未增派兵力。

第二章 夜袭古城:1939年9月18日战斗全程

第一节 里应外合:西门破城与初战告捷

9月18日21时,讷河县城已陷入沉寂,只有日军守备队据点还亮着灯光,隐约传来饮酒喧闹声。抗联第3支队抵达县城外围,潜伏在西门附近的高粱地中,等待信号。21时30分,城西北角“兴隆木厂”的红灯笼准时亮起——地下党已控制西门岗哨。王明贵立即下令发起攻击,攻坚组战士在地下交通员王钧的引导下,悄悄靠近西门。
西门岗哨的2名伪满军早已被地下党策反,见抗联战士靠近,立即打开城门。战士们鱼贯而入,按照预定计划分路行动。攻坚组第一分队(30人)在王明贵率领下,直奔日军守备队据点,此时据点内的日军正处于换岗间隙,岗哨仅有1名士兵,被战士们当场击毙。战士们迅速架设梯子,翻越据点围墙,向院内投掷手榴弹,正在庆功宴的日军猝不及防,当场被炸死10人,松本一郎慌乱中组织残兵退守主碉堡。
牵制组在陈雷率领下,对城东伪满军据点发起佯攻。战士们在据点外围燃放鞭炮模拟枪声,同时用喊话器高喊“抗联主力已到,缴枪不杀!”,并向院内投掷燃烧瓶,烧毁了据点的门楼。李守信正在屋内赌博,听到枪声后惊慌失措,带着几名亲信从后门逃跑,伪满军士兵群龙无首,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仅20分钟就控制了伪满军据点,缴获轻机枪5挺、步枪200支。

第二节 核心攻坚:捣毁日军兵站与巷战歼敌

日军主碉堡内的松本一郎组织4挺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通往碉堡的通道,冲在前面的3名战士相继中弹牺牲。王明贵观察地形后,发现碉堡东侧有一处通风口,立即命令爆破手携带炸药包绕至东侧。战士赵大力抱着炸药包,在两名战士的火力掩护下,冲到通风口附近,将炸药包塞进通风口,点燃导火索后迅速撤离。“轰隆”一声巨响,碉堡顶部被炸出一个大洞,浓烟滚滚而出。
战士们趁势发起冲锋,冲入碉堡与日军展开巷战。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反扑,抗联战士用步枪和大刀与之搏斗,战士孙长胜连续砍倒两名日军,自己也被刺刀划伤手臂,仍坚持战斗。松本一郎见碉堡即将被攻破,试图引爆据点内的弹药库,被战士们当场击毙。23时许,日军守备队据点被彻底攻克,共击毙日军35人、俘虏5人。
与此同时,负责夺取武器库和粮食仓库的分队也取得战果。西门附近的武器库守卫日军见守备队被攻,企图烧毁武器库,被战士们及时阻止,当场击毙5名日军,缴获步枪800支、子弹40万发、迫击炮1门。粮食仓库的10名伪满军守卫全部投降,战士们与补给组及群众一起,将仓库内的800吨粮食装袋转运。城内的爱国商户也主动前来帮忙,有的提供马车运输,有的为战士们指引道路,仅1小时就转运粮食200吨。

第三节 援军迫近:有序撤退与战果留存

9月19日凌晨2时,侦察兵报告:驻扎在嫩江县城的日军第10联队第2大队600余人,乘坐10辆卡车赶来增援,距离讷河县城仅10公里。王明贵立即下令:留下1个小队牵制日军,主力部队携带缴获的武器、粮食和冬装,沿西门向城外转移;地下党和群众继续转运物资,务必在援军抵达前完成撤离。
牵制组战士在西门外的公路上埋设炸药,设置路障,准备阻击日军援军。凌晨3时许,日军援军抵达西门外,领头的卡车被炸药炸毁,后续车辆无法前进。日军士兵下车清除路障,被埋伏的战士们密集射击,当场击毙30人。日军发起多次冲锋,都被战士们依托地形击退。
凌晨4时,主力部队已完成物资转运,牵制组接到撤退信号后,交替掩护向城外转移。此次战斗共缴获步枪845支、轻机枪7挺、重机枪2挺、迫击炮3门、子弹45万发、粮食800吨、冬装300套,还解救了被日军关押的群众50余人。日军援军进入县城后,仅看到烧毁的据点和空荡的仓库,愤怒之下烧毁了10余间民房,但已无法挽回损失。

第三章 国耻日的胜利:讷河战斗的历史意义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生存保障

讷河战斗是抗联第3支队在夏秋季攻势中取得的最大胜利,战果辉煌:击毙日军小队长松本一郎以下35人、伪满军汉奸20人,俘虏日军5人、伪满军280人;缴获重机枪2挺、轻机枪7挺、迫击炮3门、步枪845支、子弹45万发、银元5000余元;夺取粮食800吨、冬装300套,解救被关押群众50余人。这些物资彻底解决了支队的冬装和粮食问题,子弹储备足够支撑3次大型战斗,为支队冬季转战奠定了坚实基础。
战斗中抗联付出了5人牺牲、8人受伤的代价,牺牲的战士被安葬在讷河城外的山林中,王明贵在墓前对战士们说:“今天是九一八,我们用胜利告慰了先烈,弟兄们的血没有白流!”战后,被俘的280名伪满军中有150人自愿加入抗联,支队兵力扩充至350人,成为西满地区的主力抗日武装。

第二节 战术突破与反“清剿”全局影响

讷河战斗开创了抗联“里应外合、夜袭攻坚”的经典战术模式。王明贵充分利用地下党组织的情报优势和群众基础,选择日军纪念日松懈之际发起攻击,分路突击、重点攻坚,以极小代价攻克防御坚固的县城,这种战术被第3路军各支队广泛借鉴,1939年10月的肇州战斗、11月的安达战斗中,各支队均采用类似战术取得胜利。
战斗的胜利在精神层面产生了巨大影响。九一八事变八周年当天的胜利,极大提振了东北民众的抗日信心,讷河周边的甘南、富裕等地群众纷纷加入抗联,仅1个月内就有200余人参军,各地秘密交通站从10个增至25个,形成了覆盖西满的抗日情报网络。日军则因兵站被捣毁,西满“清剿”部队的物资供应中断1个月,被迫从北满抽调兵力加强西满防御,分散了“清剿”抗联主力的兵力,为第3路军主力在北部林区的休整创造了有利条件。

第三节 军民同心的历史传承与精神象征

讷河战斗的胜利,核心在于抗联与地下党、群众的紧密协同。从战前地下党提供情报、策反伪满军,到战中群众参与转运物资、指引道路,再到战后群众掩护部队转移,军民同心形成了抗击日军的强大合力。战斗后,讷河城内的“福兴昌”等商户自发为抗联筹集资金,周边群众用“粮藏地窖、衣缝夹层”的方式,持续为抗联提供支持,讷河成为西满抗联的重要根据地。
新中国成立后,讷河战斗的历史被载入《讷河县志》《黑龙江省抗日斗争史》,1962年,讷河市政府在县城西门外修建“讷河抗日英烈纪念碑”,将牺牲的5名战士遗骸迁入纪念碑后侧的烈士陵园,碑文中写道:“一九三九年九月十八日,抗联健儿夜袭讷河,捣敌兵站,雪我国耻,忠魂永昭。”1983年,纪念碑被列为黑龙江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2019年,在讷河战斗胜利80周年之际,讷河市举办了“国耻日的胜利”主题展览,通过实物(抗联战士使用的步枪、缴获的日军迫击炮、群众支援的马车)、图片(战斗场景复原图、王明贵与陈雷的合影)及口述史料,全面展示了战斗历程。王明贵的孙子王建华专程前来,讲述了祖父指挥战斗的细节,让年轻一代深刻体会到抗联精神的内涵。如今,讷河县城西门的战斗遗址已成为红色旅游景点,每年九一八纪念日,都会有数千名群众前来祭奠英烈,“国耻日胜敌”的故事代代相传。







第二次北兴战斗纪实(1940.03.16)

1940年3月的嫩江平原,残雪覆盖着冻土,寒风卷着沙砾肆虐,东北抗日联军正遭遇日军“春季大讨伐”的严酷攻势。此时,克山县北兴镇据点经1939年第一次战斗失利后,被日军打造成西满“清剿”的前沿堡垒,不仅加固了防御工事,更囤积着准备用于春季“扫荡”的粮食和弹药。3月16日,抗联第3路军第3支队在支队长王明贵、政治委员金策率领下,针对日军防御漏洞发起突袭。这场历时4小时的攻坚战斗,不仅粉碎了日军的物资储备计划,更打破了“春季大讨伐”的封锁圈,成为抗联在相持阶段以弱胜强的典型战例。本文结合《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战史》《王明贵回忆录》及克山地方史料,还原这场充满战术智慧的反“清剿”战斗。

第一章 战前态势:堡垒强化与抗联困局

第一节 日军的北兴据点升级与“讨伐”部署

第一次北兴战斗后,日军为守住这一粮源核心和交通节点,投入重兵对据点进行全面升级:原木质碉堡全部改建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围墙加高至4米,顶部增设1.5米高的电网,围墙外挖掘3米深、2米宽的壕沟,沟内埋设竹签并注入冷水形成冰壕;兵力部署大幅增强,派驻日军第11师团第10联队第2小队(40人)、伪满“克山省警备队”第1中队(150人),配备重机枪2挺、迫击炮2门、掷弹筒4具,另在镇外东、南、北三个方向设立警戒哨卡,各配备10名伪满军,与主据点形成犄角之势。
据点内的物资储备更具战略针对性——日军在此囤积粮食800吨、子弹30万发、棉衣500套,计划作为春季“三个月大讨伐”的前线补给基地。为确保物资安全,日军推行“联保连坐”制度,将周边10个村庄的村民强行迁入北兴镇外围的“集团部落”,由伪满军看守,村民进出需“特别通行证”,向抗联传递情报者“诛连全家”。伪满军中队长张万禄(接替被击毙的刘福山)手段更为残忍,曾将怀疑“通抗联”的太平庄村民李老汉全家6口杀害,抛尸冰壕,以此威慑群众,却也埋下了群众暗中反抗的种子。

第二节 抗联3支队的生存危机与战术抉择

1940年初,日军“春季大讨伐”全面展开,抗联第3支队在克山、德都一带陷入困境:连续转战导致兵力减至180人,冬装仍有40余名战士短缺,粮食仅够维持5天,更严重的是药品耗尽,15名伤员因感染面临生命危险。此时,第3路军总指挥部指令:“破坏日军前线补给点,粉碎其春季讨伐计划”。支队长王明贵与政治委员金策反复研判:北兴镇虽防御坚固,但日军正筹备“讨伐”,部分兵力已提前外出侦察,据点内守备相对空虚;且3月16日是伪满军发放“讨伐津贴”的日子,守军可能放松戒备,具备突袭条件。
此前,侦察员与潜伏在“集团部落”的地下交通员张景春取得联系,获取关键情报:据点日军小队长龟田嗜酒,每晚必与伪满军军官聚餐;镇东哨卡因地势偏僻,仅配备1挺轻机枪,且哨兵每小时才巡逻一次;据点粮库与武器库相邻,中间有一道木门相通,守卫均为伪满军,其中3名士兵是张景春的同乡,可争取策反。结合情报,支队制定“声东击西、中心突破”战术:以部分兵力佯攻东哨卡吸引主力,主力趁虚从防御较弱的镇西突破,直取粮库和武器库。
战前准备精准高效:一是策反工作,张景春通过同乡传递消息,3名伪满军守卫承诺“战斗打响后打开粮库木门,放弃抵抗”;二是物资筹备,战士们用冻硬的牛粪制作“假炸药包”(用于佯攻),群众支援的20把斧头、10根原木用于突破围墙,仅有的5个真炸药包留给核心攻坚;三是兵力部署,分为佯攻组(30人,金策指挥)、攻坚组(100人,王明贵指挥)、掩护组(30人)、伤员护送组(20人),明确各组行动时间和信号(三发红色信号弹为总攻令)。3月15日夜,支队从北部密营出发,顶着寒风向25公里外的北兴镇潜行。

第三节 日伪的防御盲区与麻痹惯性

龟田凭借“加固的工事”盲目自信,认为抗联“经冬季消耗已无力攻坚”,在给克山日军守备队的报告中称:“北兴堡垒固若金汤,支那匪军绝无袭扰可能”。这种心态导致防御出现致命盲区:镇西因靠近沼泽地,日军认为抗联难以隐蔽接近,仅设置1道铁丝网和2名岗哨,未架设电网;据点内的巡逻路线固定且时间规律,战士们通过侦察已精准掌握;3月16日当天,龟田为“鼓舞士气”,下令提前发放“讨伐津贴”,伪满军士兵领到津贴后多数聚集赌博,粮库守卫仅留策反的3人及2名日军监督。
伪满军的离心离德更放大了防御漏洞。张万禄虽接到“加强戒备”命令,但为讨好龟田,将仅有的2挺重机枪全部部署在镇东(应对“抗联常从东侧来袭”的惯性认知),镇西未配备重武器;士兵们因“讨伐”任务繁重且军饷克扣严重,对日军怨声载道,不少人私下与“集团部落”群众联络,甚至偷偷出售子弹换粮,这为抗联策反和侦察创造了可乘之机。

第二章 声东击西:1940年3月16日战斗全程

第一节 佯攻诱敌:东哨卡的火力牵制

3月16日凌晨3时,天色如墨,寒风刺骨,支队抵达北兴镇外围,各组分头潜伏。佯攻组在金策指挥下,悄悄运动至镇东哨卡附近,将“假炸药包”布置在哨卡围墙外,战士们用树枝绑上红布制成“假机枪”,架在哨卡对面的土坡上。3时30分,金策下令点燃“假炸药包”的导火索(仅燃烧不爆炸),同时“假机枪”旁的战士们燃放鞭炮模拟枪声,高喊“冲啊!拿下哨卡!”。
哨卡内的伪满军瞬间慌乱,立即向主据点发电求援,龟田正在聚餐,听闻“抗联主力攻东哨卡”,当即下令张万禄率领100名伪满军及20名日军增援,仅留20名日军和30名伪满军守卫主据点。当增援部队抵达东哨卡时,发现只有鞭炮声和燃烧的“炸药包”,龟田才察觉中计,但此时主据点的信号弹已亮起——攻坚组已发起总攻。

第二节 西翼突破:粮库核心的精准攻坚

凌晨4时,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攻坚组在王明贵指挥下对镇西发起突袭。2名岗哨的伪满军刚发现黑影,就被战士们的步枪精准击中,战士们迅速用斧头砍断铁丝网,架设原木搭在冰壕上,快速越过障碍。据点内的日军刚反应过来,围墙西侧已被战士们用炸药包炸开2米宽的缺口,王明贵高喊“直奔粮库!”,战士们紧随其后冲入据点。
粮库门口的2名日军监督正举枪射击,策反的3名伪满军立即从背后将其扑倒,打开粮库木门。战士们一拥而入,将粮食装袋的同时,冲向相邻的武器库。武器库仅5名日军守卫,被战士们的火力压制在角落,最终全部被击毙。此时,龟田率领增援部队返回,在据点门口与掩护组遭遇,掩护组依托围墙缺口顽强阻击,轻机枪手孙长胜连续击毙10名日军,为攻坚组争取时间。
龟田见武器库已被占领,下令用迫击炮轰击粮库,王明贵立即组织战士们转移粮食,同时派10名战士绕至日军侧后方,投掷手榴弹打乱其阵型。激战中,战士赵大力抱着最后一个真炸药包,冲向日军的迫击炮阵地,炸毁迫击炮1门,自己壮烈牺牲。此时,策反的伪满军带领30名留守伪满军放下武器投降,龟田仅率10余名日军退守主碉堡。

第三节 援军迫近:军民协同的快速转移

凌晨6时,侦察兵报告:克山县城日军守备队1个中队(120人)乘坐6辆卡车赶来增援,距离北兴镇仅8公里。王明贵立即下令:掩护组继续牵制龟田残部,攻坚组与“集团部落”赶来的群众转运物资,伤员护送组提前携带药品和重伤员撤离。
早已等候在外的50余名群众推着独轮车、赶着牛车进入粮库,村民们冒着枪林弹雨,将粮食和弹药装车,太平庄村民李大叔的儿子在第一次战斗中牺牲,此次他带着两个孙子赶来帮忙,说“抗联为我们打仗,拼了老命也要把粮食运走!”。仅1小时,就转运粮食300吨、子弹10万发、棉衣200套及全部药品。
凌晨7时,王明贵下令吹响撤退号,掩护组战士在碉堡门口放置燃烧瓶,烧毁碉堡门楼后撤离。龟田残部因碉堡被烧,不敢追击,日军援军抵达时,仅看到燃烧的据点和散落的日军尸体。此次战斗,共击毙日军小队长龟田以下35人、伪满军汉奸张万禄以下40人,俘虏伪满军60人,缴获重机枪1挺、轻机枪3挺、步枪120支、子弹10万发、粮食300吨、棉衣200套及大量药品。

第三章 破围重生:第二次北兴战斗的历史价值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生存转机

第二次北兴战斗的胜利,为抗联第3支队赢得了关键的生存转机:缴获的300吨粮食解决了近半年的口粮问题,200套棉衣让缺衣战士全部换上冬装,10万发子弹和轻重武器大幅提升了战斗力,尤其是获取的20瓶磺胺药等药品,成功挽救了15名重伤员的生命。战后,60名被俘伪满军中有30人自愿加入抗联,支队兵力恢复至200人。
战斗中抗联付出了5人牺牲、7人受伤的代价,牺牲的赵大力等战士被安葬在北部密营的英烈墓群,金策在追悼会上说:“我们用最小的牺牲换来了最大的胜利,这是军民同心的力量,是战术精准的成果!”

第二节 战术突破与反“讨伐”全局影响

这场战斗是抗联“声东击西+策反攻坚”战术的成熟运用。王明贵精准预判日军的惯性防御思维,以佯攻调动主力,利用策反人员打开核心目标,实现了“以弱胜强、精准打击”,这一战术后来被第3路军总结为“冬季攻坚三要素”(诱敌、策反、精准突破),在1940年后续的肇源、肇州战斗中反复应用并取得胜利。
战斗的胜利直接粉碎了日军的“春季大讨伐”物资计划,北兴据点的粮弹损失导致日军“讨伐”行动推迟1个月,为抗联各支队春季转移和休整创造了时间窗口。日军在《满洲治安战史》中承认:“北兴二次遭袭,补给基地被毁,春季讨伐计划受挫,匪军战术愈发狡猾,治安维持难度倍增”。同时,战斗极大提振了西满群众的抗日信心,1个月内有100余名群众加入抗联,“集团部落”内的秘密交通站增至8个,形成了更严密的抗日网络。

第三节 军民同心的传承与历史记忆

第二次北兴战斗的核心制胜密码,仍是抗联与群众的生死相依。从战前地下交通员精准侦察、策反伪满军,到战中群众冒死转运物资,再到战后群众掩护部队撤离,军民同心构筑了抗击日军的铜墙铁壁。战斗后,北兴镇周边的“集团部落”群众形成了“粮藏地窖、信藏发髻”的支援模式,持续为抗联提供保障,成为抗联在西满坚持斗争的重要依托。
新中国成立后,当地政府对两次北兴战斗的历史进行系统梳理,1970年在克山县北兴镇修建“两次北兴战斗英烈纪念碑”,将牺牲的8名战士遗骸迁入烈士陵园,碑文中写道:“一九三九至一九四零,抗联健儿两战北兴,诱敌攻坚,军民同心,破敌围堵,忠魂永垂”。1990年,纪念碑被列为齐齐哈尔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春季都会有中小学生和群众前来祭奠。
2020年,在第二次北兴战斗胜利80周年之际,克山县举办“冰雪中的抗联智慧”主题展览,通过实物(抗联使用的斧头、群众支援的独轮车、缴获的日军迫击炮零件)、战术沙盘及多媒体演示,还原了“声东击西”的战斗过程。王明贵的后人与牺牲战士赵大力的亲属专程参会,共同讲述战斗故事。如今,北兴镇西的战斗遗址已建成红色教育广场,“两战北兴”的事迹成为当地传承抗联精神的生动教材。







丰乐街战斗纪实(1940.09.11)

1940年9月的“三肇”平原(肇州、肇东、肇源),高粱红透了原野,却难掩日伪殖民统治的阴霾。作为日伪在肇州县西部的核心据点,丰乐街(今丰乐镇)不仅是粮食和物资的转运枢纽,更设有伪警察署、中央银行支行和“自卫团”据点,成为压制当地抗日活动的“铁桩”。9月11日夜,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第12支队在支队长戴鸿宾、政委许亨植率领下,联合当地地下党组织发起突袭。这场历时5小时的夜战,以“里应外合”的精妙战术捣毁日伪据点,缴获巨额物资,更点燃了“三肇”地区的抗日烽火。本文结合《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战史》、绥化新闻网史料及“三肇”抗日根据地文献,还原这场平原抗战的经典之战。

第一章 战前态势:平原铁桩与抗联锐锋

第一节 日伪的丰乐街据点构建与殖民统治

日伪时期的丰乐街因地处肇州至安达的交通要道,被打造成“三肇”西部的军政经济枢纽。据点核心由三大设施构成:镇西的伪警察署,驻扎伪警察45人、“自卫团”30人,配备轻机枪2挺、步枪50支,院内建有砖石碉堡;镇中心的伪中央银行肇州县丰乐支行,存储着周边地区的“粮谷出荷”现款及商户税款,由10名伪警察守卫;镇东的县青年训练所,由日本人田中米一担任所长,负责训练伪满青年并监视群众动向。三者呈“品”字形分布,通过街道巡逻队相互策应,形成环形防御。
殖民统治的残酷性在此尽显:日军推行“粮谷出荷”政策,以低于市场价60%的价格强制收购粮食,1940年上半年就从丰乐街掠夺大豆2000吨;伪警察署以“通匪”为名,逮捕当地群众12人,其中5人被折磨致死;田中米一更是纵容部下劫掠商户,镇内“福顺昌”等3家商号因拒绝“献金”被查抄,老板被关押至肇州县城。为阻断群众与抗联联系,日伪推行“十户联保”制度,一户“通抗”则九户连坐,却反而激起群众更强烈的反抗情绪,不少商户暗中为抗日救国会提供资金支持。

第二节 抗联12支队的战略使命与战术抉择

1940年8月,为开拓“三肇”平原游击区,中共北满省委指令抗联第3路军第12支队(支队长戴鸿宾、政委许亨植)从铁力南山出发,经庆安、绥化长途奔袭至“三肇”地区。此时支队面临双重困境:一是兵力薄弱,仅74名战士,配备轻机枪1挺、步枪40支,子弹平均每人不足20发;二是立足未稳,“三肇”地区为平原地貌,缺乏山林掩护,且日伪据点密集,游击作战难度极大。抵达李道德屯后,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与龙江工委的支援,为支队提供了关键支撑。
龙江工委书记张文廉向支队提供了丰乐街的核心情报:伪警察署署长及银行经理每晚多在地主家赌博;伪警察署守卫虽多,但夜间巡逻松散,南门岗哨仅2人;抗日救国会会员李向柏、谢荣久已打入城内,可担任内应。结合情报,支队召开紧急会议:丰乐街虽无日军正规部队,但伪警察署和银行是日伪在当地的统治支柱,攻克此地既能缴获资金和武器,又能震慑日伪、动员群众。最终确定“里应外合、分路突袭”战术:由内应控制南门并牵制敌人头目,支队兵分两路,分别攻打伪警察署和中央银行。
战前准备周密细致:一是内应策应,李向柏联合开药铺的李掌柜,以“搓麻将”为名,将伪警察署署长、银行经理及3名自卫团头目约至镇西地主家中,约定战斗打响后将其控制;二是兵力部署,支队分为攻坚组(60人,戴鸿宾指挥)、警戒组(30人,许亨植指挥)、群众支援组(由20名抗日救国会会员组成),明确以“胳膊系白毛巾”为识别标记,口令“克服”;三是物资筹备,群众捐赠10把斧头、50根麻绳用于破障,战士们制作10个燃烧瓶用于攻坚。9月11日傍晚,支队从李道德屯出发,向15公里外的丰乐街隐蔽开进。

第三节 日伪的防御漏洞与麻痹心态

丰乐街的日伪守军因“平原无山林掩护,抗联难以隐蔽突袭”而盲目自信。伪警察署署长认为“周边十里无树林,抗联来了也无处藏”,仅安排每晚2班巡逻,每班仅3人;南门岗哨虽配备步枪,但哨兵常与城内商户闲聊,警惕性极低。田中米一虽接到“抗联可能入境”的预警,但因轻视“土八路”的攻坚能力,未向肇州县城日军守备队请求增援,仅下令“加强夜间照明”,却未增派岗哨。
日伪内部的矛盾更放大了防御漏洞。伪警察与自卫团因分赃不均积怨已久,警察署克扣自卫团军饷,导致自卫团士兵多消极怠工;银行守卫与警察署互不统属,夜间仅靠手摇电话联络,且线路未加密,抗日救国会早已掌握其通话规律。9月11日当晚,因伪警察署署长等头目外出赌博,署内仅由副署长临时负责,指挥混乱,为支队突袭创造了可乘之机。

第二章 里应外合:1940年9月11日夜战全程

第一节 内应策应:南门破障与头目牵制

9月11日23时,夜色如墨,丰乐街内仅伪警察署和银行有零星灯光。支队抵达镇外南侧高粱地,与内应谢荣久汇合。谢荣久报告:“头目们已在地主家开赌,南门岗哨正和我闲聊。”按照计划,谢荣久返回南门,以“送热水”为名靠近岗哨,趁其不备将两人扑倒,随即打开南门。戴鸿宾率攻坚组迅速入城,以白毛巾为标记区分敌我,沿街快速推进。
与此同时,李向柏在地主家中发出信号,埋伏的救国会会员立即控制房门,将伪警察署署长、银行经理等5名头目扣押。一名自卫团头目试图反抗,被当场制服。李向柏对众人喊话:“抗联已进城,缴枪不杀!谁敢反抗,就地正法!”头目们惊恐不已,被迫下令各自下属“放弃抵抗”。这一行动彻底瓦解了日伪守军的指挥体系,为后续攻坚扫清了障碍。

第二节 分路突袭:警察署与银行的精准攻坚

23时30分,攻坚组兵分两路发起总攻。第一分队(30人)在戴鸿宾率领下直扑伪警察署:战士们用斧头劈开署门,高喊“缴枪不杀!”。署内伪警察因群龙无首,陷入混乱,部分士兵试图退至院内碉堡抵抗。战士们投掷燃烧瓶点燃碉堡周边的柴草,浓烟呛得守军无法呼吸,最终被迫举白旗投降。战斗中,前来巡查的日本所长田中米一妄图顽抗,被战士当场击毙,伪警察1人被击毙、1人受伤,其余45人全部缴械。
第二分队(30人)同步攻打中央银行:银行守卫见警察署已被攻克,士气崩溃,仅象征性射击几枪后便投降。战士们打开金库,将16.8万元现款、17斤黄金、25副金镯子、1斤金戒指及3000份大烟(用于日后交换物资)全部装车。与此同时,警戒组在许亨植指挥下,在镇东、镇北路口设置路障,防止敌军逃窜并警戒肇州方向援军,期间击退了少量试图突围的自卫团士兵,俘虏3人。

第三节 宣传动员:街头演讲与有序撤退

9月12日凌晨2时,战斗基本结束。按照预定计划,龙江工委书记徐泽民在镇中心十字街头发表演讲,向聚集的群众高喊:“乡亲们,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第12支队!专打日本鬼子和汉奸!今天我们端了警察署、开了银行,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亡国奴的日子到头了!”群众们深受鼓舞,纷纷鼓掌欢呼,不少青年当场要求加入抗联。支队将从当铺缴获的部分衣物、粮食分发给贫困群众,赢得了更广泛的支持。
凌晨3时,侦察兵报告:肇州县城日军守备队1个小队(30人)及伪满军1个中队(100人)乘坐4辆卡车赶来增援,距离丰乐街仅5公里。戴鸿宾立即下令撤退:群众支援组先携带现款、黄金等贵重物资撤离,攻坚组烧毁伪警察署和署长住宅,警戒组留下殿后。为延缓援军推进,战士们在镇西路口埋设简易炸药,炸毁了一座小桥。
凌晨4时,支队主力安全撤离丰乐街,向北部农村转移。此次战斗共击毙日军田中米一以下2人、伪警察1人、自卫团岗哨1人,打伤自卫团团员1人,活捉伪丰乐街长徐玉斌及伪职人员5人;缴获轻机枪2挺、步枪40余支、手枪10支、子弹10余箱,现款16.8万元及大量黄金、衣物;烧毁伪警察署1座、伪署长住宅1处,成功解救被关押群众3人。

第三章 平原惊雷:丰乐街战斗的历史意义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生存支撑

丰乐街战斗是抗联第12支队进入“三肇”地区后的首次重大胜利,战果堪称“经济与军事双丰收”:军事上,彻底摧毁了丰乐街日伪据点,缴获的武器使支队兵力扩充至150人,新增轻机枪2挺填补了火力空白;经济上,16.8万元现款及大量黄金,为支队后续在“三肇”地区开展游击战争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保障,解决了冬装采购、药品购买等关键问题。
战斗的政治成果同样显著:活捉伪街长徐玉斌后,支队在群众大会上公开审判其“助纣为虐、欺压百姓”的罪行,当场处决,极大震慑了当地伪职人员;解救的群众及分发物资的行动,让“抗联是穷人的队伍”的理念深入人心。战后仅10天,就有80余名青年加入支队,周边村庄纷纷建立抗日救国会,形成了初步的群众基础。

第二节 战术创新与“三肇”根据地开拓

这场战斗开创了抗联在平原地区“里应外合、精准突袭”的经典战术模式。戴鸿宾充分利用地下党组织的内应优势,先控制敌方头目瓦解指挥体系,再分路攻坚核心目标,避免了正面强攻的伤亡,实现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种战术完美适配平原地区无山林掩护的作战环境,被第3路军总部作为“平原攻坚范例”推广,后续第12支队攻打肇源县城时便沿用了此战术。
战斗的胜利直接推动了“三肇”抗日根据地的建立。消息传遍肇州、肇东、肇源后,各地爱国群众纷纷响应,1个月内成立抗日救国会12个,发展会员300余人;支队以丰乐街周边农村为依托,建立了3个秘密密营,形成了“农村包围城镇”的游击格局。日军为报复,从齐齐哈尔抽调兵力加强“三肇”地区“清剿”,却分散了其在北满的兵力,为抗联其他支队的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日军在《满洲治安战史》中记载:“丰乐街失陷,肇州以西治安崩溃,匪军与民众勾结,清剿难度剧增。”

第三节 军民同心的传承与历史记忆

丰乐街战斗的核心制胜因素,是抗联与地下党、群众的深度协同。从战前地下党提供情报、策应破障,到战中救国会会员牵制头目、群众支援转运,再到战后群众掩护转移,军民同心构筑了抗击日伪的坚固防线。战斗后,丰乐街群众形成了“粮藏草垛、信藏炕洞”的支援模式,持续为支队传递情报、供应粮食,成为“三肇”根据地的重要支撑。
新中国成立后,丰乐街战斗的历史被载入《肇州县志》《东北抗日联军战史》,1985年,肇州县人民政府在丰乐镇修建“丰乐抗日战斗纪念碑”,碑文中写道:“一九四零年秋,抗联健儿夜袭丰乐,除奸破署,为民除害,英魂永驻,激励后人。”纪念碑被列为大庆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9月11日,当地都会组织中小学生开展祭奠活动。
2020年,在丰乐街战斗胜利80周年之际,肇州县举办“平原烽火”主题展览,通过实物(抗联战士使用的步枪、缴获的伪满币、群众支援的斧头)、图片(战斗场景复原图、戴鸿宾等指挥员照片)及口述史料,全面展示了战斗历程。抗日救国会会员李向柏的后人李建国现场讲述了先辈策应抗联的事迹,让年轻一代深刻体会到“军民同心抗敌”的精神内涵。如今,丰乐镇内仍保留着伪警察署遗址,成为传承红色记忆的重要场所。






丰乐街战斗纪实(1940.09.11)

1940年9月的“三肇”平原(肇州、肇东、肇源),高粱红透了原野,却难掩日伪殖民统治的阴霾。作为日伪在肇州县西部的核心据点,丰乐街(今丰乐镇)不仅是粮食和物资的转运枢纽,更设有伪警察署、中央银行支行和“自卫团”据点,成为压制当地抗日活动的“铁桩”。9月11日夜,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第12支队在支队长戴鸿宾、政委许亨植率领下,联合当地地下党组织发起突袭。这场历时5小时的夜战,以“里应外合”的精妙战术捣毁日伪据点,缴获巨额物资,更点燃了“三肇”地区的抗日烽火。本文结合《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战史》、绥化新闻网史料及“三肇”抗日根据地文献,还原这场平原抗战的经典之战。

第一章 战前态势:平原铁桩与抗联锐锋

第一节 日伪的丰乐街据点构建与殖民统治

日伪时期的丰乐街因地处肇州至安达的交通要道,被打造成“三肇”西部的军政经济枢纽。据点核心由三大设施构成:镇西的伪警察署,驻扎伪警察45人、“自卫团”30人,配备轻机枪2挺、步枪50支,院内建有砖石碉堡;镇中心的伪中央银行肇州县丰乐支行,存储着周边地区的“粮谷出荷”现款及商户税款,由10名伪警察守卫;镇东的县青年训练所,由日本人田中米一担任所长,负责训练伪满青年并监视群众动向。三者呈“品”字形分布,通过街道巡逻队相互策应,形成环形防御。
殖民统治的残酷性在此尽显:日军推行“粮谷出荷”政策,以低于市场价60%的价格强制收购粮食,1940年上半年就从丰乐街掠夺大豆2000吨;伪警察署以“通匪”为名,逮捕当地群众12人,其中5人被折磨致死;田中米一更是纵容部下劫掠商户,镇内“福顺昌”等3家商号因拒绝“献金”被查抄,老板被关押至肇州县城。为阻断群众与抗联联系,日伪推行“十户联保”制度,一户“通抗”则九户连坐,却反而激起群众更强烈的反抗情绪,不少商户暗中为抗日救国会提供资金支持。

第二节 抗联12支队的战略使命与战术抉择

1940年8月,为开拓“三肇”平原游击区,中共北满省委指令抗联第3路军第12支队(支队长戴鸿宾、政委许亨植)从铁力南山出发,经庆安、绥化长途奔袭至“三肇”地区。此时支队面临双重困境:一是兵力薄弱,仅74名战士,配备轻机枪1挺、步枪40支,子弹平均每人不足20发;二是立足未稳,“三肇”地区为平原地貌,缺乏山林掩护,且日伪据点密集,游击作战难度极大。抵达李道德屯后,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与龙江工委的支援,为支队提供了关键支撑。
龙江工委书记张文廉向支队提供了丰乐街的核心情报:伪警察署署长及银行经理每晚多在地主家赌博;伪警察署守卫虽多,但夜间巡逻松散,南门岗哨仅2人;抗日救国会会员李向柏、谢荣久已打入城内,可担任内应。结合情报,支队召开紧急会议:丰乐街虽无日军正规部队,但伪警察署和银行是日伪在当地的统治支柱,攻克此地既能缴获资金和武器,又能震慑日伪、动员群众。最终确定“里应外合、分路突袭”战术:由内应控制南门并牵制敌人头目,支队兵分两路,分别攻打伪警察署和中央银行。
战前准备周密细致:一是内应策应,李向柏联合开药铺的李掌柜,以“搓麻将”为名,将伪警察署署长、银行经理及3名自卫团头目约至镇西地主家中,约定战斗打响后将其控制;二是兵力部署,支队分为攻坚组(60人,戴鸿宾指挥)、警戒组(30人,许亨植指挥)、群众支援组(由20名抗日救国会会员组成),明确以“胳膊系白毛巾”为识别标记,口令“克服”;三是物资筹备,群众捐赠10把斧头、50根麻绳用于破障,战士们制作10个燃烧瓶用于攻坚。9月11日傍晚,支队从李道德屯出发,向15公里外的丰乐街隐蔽开进。

第三节 日伪的防御漏洞与麻痹心态

丰乐街的日伪守军因“平原无山林掩护,抗联难以隐蔽突袭”而盲目自信。伪警察署署长认为“周边十里无树林,抗联来了也无处藏”,仅安排每晚2班巡逻,每班仅3人;南门岗哨虽配备步枪,但哨兵常与城内商户闲聊,警惕性极低。田中米一虽接到“抗联可能入境”的预警,但因轻视“土八路”的攻坚能力,未向肇州县城日军守备队请求增援,仅下令“加强夜间照明”,却未增派岗哨。
日伪内部的矛盾更放大了防御漏洞。伪警察与自卫团因分赃不均积怨已久,警察署克扣自卫团军饷,导致自卫团士兵多消极怠工;银行守卫与警察署互不统属,夜间仅靠手摇电话联络,且线路未加密,抗日救国会早已掌握其通话规律。9月11日当晚,因伪警察署署长等头目外出赌博,署内仅由副署长临时负责,指挥混乱,为支队突袭创造了可乘之机。

第二章 里应外合:1940年9月11日夜战全程

第一节 内应策应:南门破障与头目牵制

9月11日23时,夜色如墨,丰乐街内仅伪警察署和银行有零星灯光。支队抵达镇外南侧高粱地,与内应谢荣久汇合。谢荣久报告:“头目们已在地主家开赌,南门岗哨正和我闲聊。”按照计划,谢荣久返回南门,以“送热水”为名靠近岗哨,趁其不备将两人扑倒,随即打开南门。戴鸿宾率攻坚组迅速入城,以白毛巾为标记区分敌我,沿街快速推进。
与此同时,李向柏在地主家中发出信号,埋伏的救国会会员立即控制房门,将伪警察署署长、银行经理等5名头目扣押。一名自卫团头目试图反抗,被当场制服。李向柏对众人喊话:“抗联已进城,缴枪不杀!谁敢反抗,就地正法!”头目们惊恐不已,被迫下令各自下属“放弃抵抗”。这一行动彻底瓦解了日伪守军的指挥体系,为后续攻坚扫清了障碍。

第二节 分路突袭:警察署与银行的精准攻坚

23时30分,攻坚组兵分两路发起总攻。第一分队(30人)在戴鸿宾率领下直扑伪警察署:战士们用斧头劈开署门,高喊“缴枪不杀!”。署内伪警察因群龙无首,陷入混乱,部分士兵试图退至院内碉堡抵抗。战士们投掷燃烧瓶点燃碉堡周边的柴草,浓烟呛得守军无法呼吸,最终被迫举白旗投降。战斗中,前来巡查的日本所长田中米一妄图顽抗,被战士当场击毙,伪警察1人被击毙、1人受伤,其余45人全部缴械。
第二分队(30人)同步攻打中央银行:银行守卫见警察署已被攻克,士气崩溃,仅象征性射击几枪后便投降。战士们打开金库,将16.8万元现款、17斤黄金、25副金镯子、1斤金戒指及3000份大烟(用于日后交换物资)全部装车。与此同时,警戒组在许亨植指挥下,在镇东、镇北路口设置路障,防止敌军逃窜并警戒肇州方向援军,期间击退了少量试图突围的自卫团士兵,俘虏3人。

第三节 宣传动员:街头演讲与有序撤退

9月12日凌晨2时,战斗基本结束。按照预定计划,龙江工委书记徐泽民在镇中心十字街头发表演讲,向聚集的群众高喊:“乡亲们,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第12支队!专打日本鬼子和汉奸!今天我们端了警察署、开了银行,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亡国奴的日子到头了!”群众们深受鼓舞,纷纷鼓掌欢呼,不少青年当场要求加入抗联。支队将从当铺缴获的部分衣物、粮食分发给贫困群众,赢得了更广泛的支持。
凌晨3时,侦察兵报告:肇州县城日军守备队1个小队(30人)及伪满军1个中队(100人)乘坐4辆卡车赶来增援,距离丰乐街仅5公里。戴鸿宾立即下令撤退:群众支援组先携带现款、黄金等贵重物资撤离,攻坚组烧毁伪警察署和署长住宅,警戒组留下殿后。为延缓援军推进,战士们在镇西路口埋设简易炸药,炸毁了一座小桥。
凌晨4时,支队主力安全撤离丰乐街,向北部农村转移。此次战斗共击毙日军田中米一以下2人、伪警察1人、自卫团岗哨1人,打伤自卫团团员1人,活捉伪丰乐街长徐玉斌及伪职人员5人;缴获轻机枪2挺、步枪40余支、手枪10支、子弹10余箱,现款16.8万元及大量黄金、衣物;烧毁伪警察署1座、伪署长住宅1处,成功解救被关押群众3人。

第三章 平原惊雷:丰乐街战斗的历史意义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生存支撑

丰乐街战斗是抗联第12支队进入“三肇”地区后的首次重大胜利,战果堪称“经济与军事双丰收”:军事上,彻底摧毁了丰乐街日伪据点,缴获的武器使支队兵力扩充至150人,新增轻机枪2挺填补了火力空白;经济上,16.8万元现款及大量黄金,为支队后续在“三肇”地区开展游击战争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保障,解决了冬装采购、药品购买等关键问题。
战斗的政治成果同样显著:活捉伪街长徐玉斌后,支队在群众大会上公开审判其“助纣为虐、欺压百姓”的罪行,当场处决,极大震慑了当地伪职人员;解救的群众及分发物资的行动,让“抗联是穷人的队伍”的理念深入人心。战后仅10天,就有80余名青年加入支队,周边村庄纷纷建立抗日救国会,形成了初步的群众基础。

第二节 战术创新与“三肇”根据地开拓

这场战斗开创了抗联在平原地区“里应外合、精准突袭”的经典战术模式。戴鸿宾充分利用地下党组织的内应优势,先控制敌方头目瓦解指挥体系,再分路攻坚核心目标,避免了正面强攻的伤亡,实现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种战术完美适配平原地区无山林掩护的作战环境,被第3路军总部作为“平原攻坚范例”推广,后续第12支队攻打肇源县城时便沿用了此战术。
战斗的胜利直接推动了“三肇”抗日根据地的建立。消息传遍肇州、肇东、肇源后,各地爱国群众纷纷响应,1个月内成立抗日救国会12个,发展会员300余人;支队以丰乐街周边农村为依托,建立了3个秘密密营,形成了“农村包围城镇”的游击格局。日军为报复,从齐齐哈尔抽调兵力加强“三肇”地区“清剿”,却分散了其在北满的兵力,为抗联其他支队的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日军在《满洲治安战史》中记载:“丰乐街失陷,肇州以西治安崩溃,匪军与民众勾结,清剿难度剧增。”

第三节 军民同心的传承与历史记忆

丰乐街战斗的核心制胜因素,是抗联与地下党、群众的深度协同。从战前地下党提供情报、策应破障,到战中救国会会员牵制头目、群众支援转运,再到战后群众掩护转移,军民同心构筑了抗击日伪的坚固防线。战斗后,丰乐街群众形成了“粮藏草垛、信藏炕洞”的支援模式,持续为支队传递情报、供应粮食,成为“三肇”根据地的重要支撑。
新中国成立后,丰乐街战斗的历史被载入《肇州县志》《东北抗日联军战史》,1985年,肇州县人民政府在丰乐镇修建“丰乐抗日战斗纪念碑”,碑文中写道:“一九四零年秋,抗联健儿夜袭丰乐,除奸破署,为民除害,英魂永驻,激励后人。”纪念碑被列为大庆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9月11日,当地都会组织中小学生开展祭奠活动。
2020年,在丰乐街战斗胜利80周年之际,肇州县举办“平原烽火”主题展览,通过实物(抗联战士使用的步枪、缴获的伪满币、群众支援的斧头)、图片(战斗场景复原图、戴鸿宾等指挥员照片)及口述史料,全面展示了战斗历程。抗日救国会会员李向柏的后人李建国现场讲述了先辈策应抗联的事迹,让年轻一代深刻体会到“军民同心抗敌”的精神内涵。如今,丰乐镇内仍保留着伪警察署遗址,成为传承红色记忆的重要场所。








三站战斗纪实(1940.09.30)

1940年9月的松花江下游平原,金色的稻浪翻滚着秋收的希望,却被日伪的“粮谷出荷”掠夺阴影笼罩。作为肇源县通往松花江渡口的关键节点,三站镇(今肇源县三站镇)是日伪囤积秋收粮食、转运军需物资的核心枢纽,设有重兵守卫的粮库和警察据点,成为制约抗联第12支队“三肇”游击区发展的“粮门铁锁”。9月30日拂晓,抗联第3路军第12支队在支队长戴鸿宾、政委许亨植率领下,联合当地抗日救国会发起突袭,以“围点打援+攻坚破粮”的战术,历时3小时攻克据点、夺取粮食,为即将到来的冬季作战奠定了物资基础。本文结合《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战史》、《张瑞麟的抗战岁月》及“三肇”抗日根据地史料,还原这场秋收时节的夺粮之战。

第一章 战前态势:粮运枢纽与抗联夺粮图谋

第一节 日伪的三站据点构建与秋收掠夺

日伪将三站镇打造成“松花江下游粮运第一枢纽”,据点防御呈“一线两堡”布局:镇中心的伪警察署驻扎伪警察50人、“自卫团”40人,配备轻机枪3挺、步枪70支,院内建有两座钢筋混凝土碉堡,控制镇内主要街道;镇东的粮库占地10亩,存储1940年秋收大豆、水稻共600吨,由15名伪满军和5名日军指导官守卫,外围架设2米高铁丝网,墙内设置明暗哨;镇北松花江渡口设哨卡1处,10名伪警察看守渡船,防止粮食转运时遭袭。三者通过电话线联动,形成“粮库核心、警察署策应、渡口保障”的防御体系。
秋收时节的殖民掠夺更显疯狂:日军成立“粮谷出荷督运队”,以“军用征购”名义强制征收周边12个村庄的粮食,仅9月下旬就转运大豆300吨至哈尔滨;伪警察署署长王殿臣勾结日军指导官佐藤,克扣“运粮脚力钱”,甚至劫掠村民随车携带的口粮,太平村村民张老栓因反抗被打断腿,粮车被全部没收。为阻断抗联获取粮食,日伪推行“粮食统制”,村民私藏粮食超过10斤即按“通匪”论处,却仍有群众冒险将粮食埋入地窖,暗中接济抗联。

第二节 抗联12支队的战略需求与战术抉择

丰乐街战斗胜利后,抗联第12支队兵力扩充至180人,武器装备得到补充,但冬季将至,粮食储备仅够维持1个月,夺取秋收粮食成为紧迫任务。根据龙江工委情报,三站镇粮库存储的600吨粮食是日伪“冬季清剿”的补给核心,且9月30日是日伪向肇源县城转运粮食的日子,守军可能因“护运”分散兵力。支队长戴鸿宾与政委许亨植研判:三站虽防御严密,但粮库与警察署间距500米,可实施分割攻坚;且渡口至镇内的公路两侧是高粱地,便于设伏打援,遂确定“围点打援+攻坚破粮”战术。
战前侦察获得关键支撑:抗日救国会会员、粮库伪满军看守刘德山(被策反)提供情报——粮库北门守卫仅3人,夜间22时换岗,换岗时可打开侧门;日军指导官佐藤每晚21时会到警察署饮酒,粮库仅留1名日军值守;肇源援军必经渡口至镇内的公路,公路中段有一处弯道,是设伏绝佳位置。结合情报,支队部署:攻坚组(100人,戴鸿宾指挥)分两路攻粮库和警察署;阻援组(50人,许亨植指挥)在公路弯道设伏;群众支援组(30名救国会会员)负责转运粮食。9月29日夜,支队从丰乐街附近密营出发,冒着凉秋露水向20公里外的三站镇开进。

第三节 日伪的防御盲区与惯性误判

佐藤因丰乐街战斗后“加强防御”的表面功夫盲目自信,在给肇源日军守备队的报告中称“三站防御固若金汤,匪军不敢觊觎”。这种心态导致致命漏洞:粮库虽有铁丝网,但因连日秋雨多处锈蚀,且未架设电网;警察署将3挺轻机枪全部部署在镇西(惯性认为抗联从西侧来袭),镇东粮库方向仅配备步枪;9月30日要转运粮食,守军提前将15名伪满军调至渡口装卸,粮库守卫减至8人。
内部矛盾更放大防御缺陷:伪警察与自卫团因“运粮分红”不均积怨,王殿臣克扣自卫团军饷,导致自卫团士兵消极怠工;刘德山等被策反的伪满军暗中传递情报,甚至提前松动了粮库侧门的门闩。而佐藤沉迷饮酒,对守军纪律涣散视而不见,为抗联突袭创造了可乘之机。

第二章 围点打援:1940年9月30日战斗全程

第一节 佯攻诱敌:渡口哨卡的火力牵制

9月30日凌晨4时,天色微明,高粱地中寒意刺骨。阻援组在许亨植指挥下,对镇北渡口哨卡发起佯攻,战士们燃放鞭炮模拟机枪声,同时高喊“拿下渡口,断敌退路!”。哨卡内10名伪警察慌乱中向警察署求援,王殿臣立即派20名自卫团士兵增援,佐藤因饮酒未醒,仅含糊下令“守住哨卡”,未察觉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当自卫团增援部队行至公路弯道时,许亨植下令开火,预伏的战士们用步枪和手榴弹猛烈袭击,伪满军瞬间倒下5人,其余人狼狈逃回。阻援组趁势在公路上设置路障,烧毁1辆准备运粮的马车,彻底切断日军援军通道。这一行动不仅牵制了守军兵力,更让镇内守军误以为抗联主力攻渡口,为攻坚组创造了时机。

第二节 双核攻坚:粮库与警察署的同步突袭

凌晨4时30分,攻坚组趁镇内混乱发起总攻。第一分队在刘德山接应下,从粮库锈蚀的铁丝网缺口潜入,换岗的3名伪满军见是抗联,当即放下武器。战士们直扑粮库大门,仅留的1名日军试图开枪,被战士李青山当场击毙,其余伪满军全部投降。战士们迅速打开粮库大门,群众支援组立即涌入,将大豆、水稻装袋,用预先准备的独轮车和牛车转运。
第二分队同步攻打警察署:战士们用斧头劈开署门,高喊“缴枪不杀!”。署内伪警察因主力被调走,仅10人抵抗,王殿臣试图从后门逃跑,被战士们活捉。此时佐藤从醉酒中惊醒,举枪顽抗,被战士们乱枪击毙。战斗持续20分钟,警察署被攻克,共击毙日军1人、伪警察3人,俘虏王殿臣以下27人。
此时,渡口方向的自卫团残兵逃回镇内,见警察署已被攻克,纷纷丢弃武器投降。戴鸿宾立即下令将俘虏集中看管,同时组织战士们炸毁警察署的碉堡,防止日军反扑时利用。

第三节 阻援激战:公路弯道的援军拦截

凌晨5时30分,肇源日军守备队1个小队(30人)及伪满军1个中队(100人)乘坐5辆卡车赶来增援,行至公路弯道时被路障阻挡。日军小队长下令士兵下车清除路障,许亨植一声令下,阻援组的轻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日军当场倒下8人。
日军组织两次冲锋,均被战士们依托高粱地顽强击退。战士们利用地形优势,交替掩护射击,日军掷弹筒因视线受阻,炮弹多落在空地上。激战中,阻援组牺牲2人、受伤3人,但死死守住阵地,为粮食转运争取了关键时间。日军见攻坚无望,且不清楚抗联兵力,被迫下令撤退。

第四节 粮运突围:军民协同的快速转移

凌晨6时,侦察兵报告日军援军撤退,戴鸿宾立即下令:群众支援组先携带300吨粮食向北部农村转移;攻坚组烧毁警察署和渡口哨卡,掩护转移;阻援组殿后。此时天已大亮,周边村庄的群众自发赶来帮忙,有的推独轮车,有的牵牛车,甚至有村民用自家的棉被包裹粮食防潮。
7时许,支队主力带着缴获的武器和粮食安全撤离三站镇,向密营转移。此次战斗共击毙日军指导官佐藤以下2人、伪警察3人、自卫团士兵5人,俘虏伪警察署长王殿臣以下45人;缴获轻机枪3挺、步枪50支、子弹8箱,夺取粮食300吨;烧毁伪警察署1座、渡口哨卡1处,解救被关押的“私藏粮食”群众6人。

第三章 秋收夺粮:三站战斗的历史意义

第一节 战斗的直接战果与生存保障

三站战斗的胜利,为抗联第12支队赢得了冬季生存的关键保障:300吨粮食足够支队180人维持5个月,彻底解决冬储粮问题;缴获的3挺轻机枪和50支步枪进一步强化火力,战后45名俘虏中有20人自愿加入抗联,支队兵力扩充至200人。
政治影响同样显著:在群众大会上,支队公开审判王殿臣“劫掠百姓、助纣为虐”的罪行,当场处决,极大震慑了当地伪职人员;解救的群众和分发的100吨粮食,让“抗联为穷人打仗”的信念深入民心,仅1周内就有50余名青年参军,三站周边迅速成立5个抗日救国会。

第二节 战术突破与“三肇”游击区巩固

这场战斗完善了抗联平原作战的“围点打援”战术体系:戴鸿宾精准预判日军援军路线,以佯攻调动守军,实现“攻坚、阻援”双胜利,这种战术被第3路军总部总结为“秋收夺粮作战法”,在后续肇源、肇东战斗中广泛应用。战斗中,支队在高粱地设伏、利用群众转运物资等经验,成为平原游击战争的宝贵教材。
战斗胜利直接推动“三肇”游击区连成一片:三站成为支队新的补给基地,依托粮库建立秘密转运站,将粮食分发给周边村庄群众,形成“军民共守”的游击格局。日军因粮库被袭,冬季“清剿”计划被迫推迟,从北满抽调兵力加强“三肇”防御,分散了抗联其他支队的压力。日军在《满洲治安战史》中承认:“三站粮库失陷,肇源地区补给中断,匪军与民众结合紧密,清剿难以实施。”

第三节 军民同心的传承与历史记忆

三站战斗的核心制胜密码,仍是抗联与群众的生死相依。从战前救国会会员策反守军、提供情报,到战中群众冒死转运粮食,再到战后群众掩护部队转移,军民同心构筑了抗击日伪的铜墙铁壁。战斗后,三站群众形成“粮藏地窖、信藏苇席”的支援模式,持续为支队传递情报,成为“三肇”根据地的重要支撑。
新中国成立后,三站战斗的历史被载入《肇源县志》《东北抗日联军战史》,1990年,肇源县人民政府在三站镇修建“三站抗日夺粮战斗纪念碑”,碑文中写道:“一九四零年秋,抗联健儿围点打援,夺粮济民,军民同心,威震平原,英魂永存。”纪念碑被列为大庆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秋收时节,当地都会组织纪念活动。
2020年,在三站战斗胜利80周年之际,肇源县举办“秋收烽火”主题展览,通过实物(抗联战士使用的斧头、群众支援的独轮车、缴获的日军指挥刀)、战术沙盘及口述史料,还原了“围点打援”的战斗过程。抗日救国会会员刘德山的后人刘建国现场讲述了先辈策应抗联的事迹,让年轻一代深刻体会“军民同心抗敌”的精神内涵。如今,三站镇粮库遗址已建成红色教育展厅,“秋收夺粮”的故事成为当地传承抗联精神的生动教材。







敖木台战斗纪实(1940.10.07)

1940年10月的松花江畔,秋汛刚过的滩涂泛着冷光,抗联第3路军第12支队在三站战斗夺粮后,正酝酿着开拓“三肇”游击区的关键一役——突袭肇源县城。然而,10月6日夜的一场秋雨,让急行军的支队被迫滞留于距肇源9公里的敖木台屯(今肇源县二站镇新发村)。这个南临松花江堤、北接公路的低洼村落,意外成为了抗联与日伪军殊死搏杀的战场。10月7日,代理支队长徐泽民、政委韩玉书率领的支队,在十倍于己的敌人合围下展开悲壮防御,44名英烈血染敖木台,用生命为后续攻克肇源城铺垫了道路。本文结合《东北抗日联军第3路军战史》、龙江先锋网战迹地史料及张瑞麟回忆录,还原这场泣血之战。

第一章 战前突变:奔袭受阻与绝地困局

第一节 攻肇源城的战略谋划与行军受阻

三站战斗胜利后,第12支队兵力扩充至200人,粮弹充足,支队长戴鸿宾、政委许亨植制定“突袭肇源、震动三肇”的战略:肇源县城是日伪在“三肇”地区的统治核心,攻克此地可彻底打开游击区局面。10月4日,支队在色王窝棚战斗击溃小股日军后,连夜转移至莲花泡屯休整,代理支队长徐泽民(戴鸿宾赴总指挥部汇报)召开军事会议,敲定“夜袭肇源”方案:6日夜急行军,拂晓前发起攻击,利用夜战优势速战速决。
天有不测风云,10月6日夜,部队刚出发便遭遇瓢泼大雨,泥泞的乡间路使行军速度锐减。至7日黎明,支队仅抵达敖木台屯,距肇源城仍有9公里。徐泽民判断:天亮后突袭已失去隐蔽性,遂决定部队在敖木台东西两屯隐蔽,三十四大队驻东屯、三十六大队驻西屯,待夜幕降临再行动。此时的敖木台,南靠松花江江堤、北临“三肇”通哈尔滨的主干公路,东西两侧是开阔碱地,一旦暴露便陷入“腹背受敌、三面被围”的绝境。

第二节 日伪的巡逻警戒与意外接火

日伪因丰乐街、三站接连失利,加强了肇源周边的巡逻密度,日军守备队与伪警察组成的“流动警戒队”每两小时巡查一次公路。10月7日早8时许,3名骑马的日军巡逻兵毫无察觉地闯入东屯隐蔽区,哨兵宋志生(新战士)情急之下开枪,当场击毙1名日军,其余2人策马逃回。这声枪响打破了沉寂,也暴露了支队行踪。
驻肇源日军守备队队长立即调集兵力:日军1个小队(30人)、伪满军2个中队(200人)率先抢占屯南江堤,利用江堤高度优势架设机枪;随后从哈尔滨、大庆抽调的日军骑兵中队、伪警察大队陆续增援,至午后兵力达1000人,形成“东、西、北三面扇形包围,南面江堤封锁”的态势。日军指挥官在望远镜中发现敖木台屯无险可守,狂妄宣称“务必将支那匪军全歼于此”。

第三节 抗联的应急部署与兵力悬殊

意外接火后,徐泽民立即赶赴总指挥部汇报,政委韩玉书临危受命指挥战斗。他迅速做出部署:以屯内房屋、院墙为依托构建防御工事,三十四大队守东屯、三十六大队守西屯,两屯以火力相互策应;抽调10名神枪手组成狙击组,压制江堤日军火力;宣传主任张瑞麟负责收拢伤员,寻找突围路线。此时支队虽有200人,但轻机枪仅3挺、步枪150支,子弹平均每人不足30发,与日伪军的重机枪、迫击炮形成悬殊对比。
更严峻的是后勤匮乏:战士们彻夜行军未进食,仅以随身携带的生玉米充饥;秋雨湿透棉衣,清晨的寒风中不少人瑟瑟发抖;伤员无药品救治,只能用布条简单包扎。但战士们斗志不减,三十六大队大队长关秀岩骑着白马在两屯间穿梭指挥,高声喊道:“抗联的骨头是硬的,就算死也要拉够垫背的!”

第二章 绝地反击:1940年10月7日激战全程

第一节 江堤攻防:白昼的火力压制与坚守

上午9时,日军以江堤为依托发起第一次冲锋,重机枪、迫击炮向屯内猛烈轰击,房屋瞬间被炸毁10余间。韩玉书指挥狙击组隐蔽在墙角,精准射杀江堤上的日军机枪手,三十四大队大队长王殿阁率战士们依托断墙,用手榴弹击退冲至屯口的伪满军。激战中,关秀岩双枪齐发,连续击毙5名日军,白马虽中弹仍坚持冲锋,成为战场上的一面旗帜。
日军见正面冲锋受挫,改用“炮火覆盖+分路突袭”战术:12时许,迫击炮对东屯集中轰炸,随后日军分两队从东西两侧迂回。王殿阁率队在东屯村口展开白刃战,战士们用刺刀、斧头与日军搏斗,王殿阁身中3刀仍死死抱住1名日军军官同归于尽。西屯方向,三十六大队教导员吴世英腹部中弹,仍趴在墙头上指挥射击,直至昏迷被战士们救下。

第二节 合围绝境:援军增兵与英烈牺牲

午后2时,日军援军全部抵达,包围圈缩至屯内500米范围。日军指挥官下令“火烧村庄”,东屯率先燃起大火,战士们在浓烟中交替掩护转移。吴世英苏醒后,见日军逼近,拉响最后1颗手榴弹与3名日军同归于尽。关秀岩在掩护伤员转移时,白马被炮弹击中,他徒步继续战斗,身中数弹后靠在树干上牺牲,手中仍紧握着双枪。
韩玉书意识到:硬拼必死,唯有突围才有生机。他勘察地形后发现,屯南江堤下有一片千米宽的水泡子,虽水深及腰、淤泥遍布,但日军因忌惮水障未设封锁。韩玉书当即决定:由自己率30名战士断后,张瑞麟带领伤员和剩余战士从水泡子突围。临行前,他将支队军旗交给张瑞麟:“带着军旗出去,重建支队!”

第三节 水泡突围:寒水中的生命通道

下午4时,韩玉书率断后部队向江堤发起佯攻,吸引日军主力。张瑞麟趁机带领60余名伤员和战士跳入水泡子,10月的江水刺骨,战士们相互搀扶,在齐腰深的淤泥中艰难跋涉。日军发现后向水泡子扫射,3名重伤员因体力不支沉入水中。张瑞麟左肘被弹片击中,仍单手托着伤员前进,在水中跋涉近两小时后,终于抵达松花江南岸。
断后阵地上,韩玉书率队与日军展开最后激战,战士们打完最后1颗子弹后,用石头、木棍继续抵抗。当日军冲入阵地时,韩玉书将牺牲战士的枪支投入水中,自己举枪自尽,年仅32岁。此次战斗,支队共击毙日伪军200余人,但44名战士壮烈牺牲,仅15人成功突围。日军占领敖木台后,竟逼迫村民李宏昌等人将烈士遗体单腿缚绳拖至大坑掩埋,暴行令人发指。

第三章 英魂不灭:敖木台战斗的精神丰碑

第一节 战斗的悲壮代价与后续回响

敖木台战斗是第12支队在“三肇”地区最惨烈的一战,44名英烈用生命迟滞了日伪“清剿”步伐。突围后的15名战士在渔民照料下恢复健康,与徐泽民率领的余部会合。1个月后,重整后的第12支队沿用夜袭战术攻克肇源城,击毙日军副参事官东荣作等9人,缴获大批武器,用胜利告慰了敖木台英烈。
战斗的震撼力远超战场本身:日伪的暴行激起“三肇”群众的强烈反抗,仅10月下旬就有100余名青年加入抗联;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地的地下党组织纷纷捐款捐物,支援支队重建。日军在《满洲治安战史》中记载:“敖木台一战,匪军抵抗之顽强超乎想象,民众反日情绪愈发炽烈。”

第二节 英烈精神的传承与历史铭记

新中国成立后,敖木台战斗的历史被郑重铭记。1980年,肇源县人民政府在战斗遗址修建“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第十二支队敖木台战斗战迹地”纪念碑,将44名英烈遗骨迁入墓址。碑文中“英魂永驻,激励后人”的字样,镌刻着群众对英烈的敬仰。2021年,新发村被列为中组部红色美丽村庄试点村,战迹地成为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多年来,当地群众与文史工作者从未停止对英烈姓名的考证。退休记者程加昌历经数年挖掘,从回忆录、公安档案中陆续找到7位烈士姓名:韩玉书、王殿阁、关秀岩、吴世英、宋志生、国万生、潘广瑞。每年10月7日,当地都会举行祭奠活动,中小学生在纪念碑前聆听战斗故事,英烈精神代代相传。

第三节 抗联精神的当代回响

如今的敖木台,江堤下的水泡子已变成静谧荷塘,当年的战场遗址上建成了红色精神展厅,馆内陈列着战士们使用的步枪、群众支援的农具等实物,战术沙盘还原了激战场景。每年有超过3万人次前来缅怀英烈,张瑞麟的后人、烈士亲属常来此处讲述历史,让“绝境不屈、向死而生”的敖木台精神深入人心。
从敖木台的悲壮突围到肇源城的胜利突袭,抗联第12支队用鲜血证明:正义的旗帜永不倒下。44名无名与有名的英烈,如松花江畔的青松,永远守护着这片他们用生命捍卫的土地。




肇源街战斗(1940 年 11 月 8 日)详细过程

战斗背景

1940 年 10 月,东北抗日联军第十二支队在敖木台战役中遭受重创,损失严重。支队代理支队长徐泽民和政治部宣传主任张瑞麟收集残部,重整旗鼓,决定攻打肇源县城,以重振军威并补充物资。
此时,日军刚在肇源召开 "三肇地区 (肇源、肇州、肇东) 剿匪祝捷大会",宣称已 "全歼" 抗联部队,城内防守松懈。

战前准备

  • 11 月 4 日:徐泽民、张瑞麟在哈拉呼雪喇嘛庙召开军事会议,制定攻城计划
  • 11 月 6 日晚:部队从哈拉呼雪屯出发,连夜急行军,冒着雨雪严寒向肇源城挺进
  • 11 月 7 日拂晓:抵达肇源城北 8 里的蒙古屯 "大拉嘎" 隐蔽休整
  • 11 月 7 日白天:封锁村庄,派出侦察员化装潜入城内,与抗日救国会会长王秉章 (《大北新报》驻肇源分社社长) 取得联系,获取城内布防图

战斗经过

攻城开始(11 月 8 日晚)

  • 22:00 左右:徐泽民下达攻城命令,风雪交加,有利于部队隐蔽行动
  • 23:00:180 余名抗联战士 (含艾青山领导的义勇军),每人手臂扎白毛巾作为识别标志,从城西北角悄悄翻越城墙入城

攻占旗公署(核心战斗)

  • 部队迅速包围伪旗公署,哨兵未及反应即被活捉
  • 抗联战士首先朝空中鸣枪震慑,随后向伪军喊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缴枪不杀!"
  • 伪军从窗口纷纷交出武器,仅少数日军顽抗被击毙
  • 伪旗长逃跑时被抓获,警务科长田中 (日籍) 被击毙

扩大战果(午夜至凌晨)

  • 02:00 左右:分兵攻打伪警察署,因敌人已有准备,战斗较为激烈
  • 杨永祥大队长架起刚缴获的机枪压制敌人,再次展开政治攻势,迫使伪警察投降
  • 同时派小队占领城门,切断敌军退路和增援
  • 相继攻占法院、监狱、银行等重要机构,释放被关押的 35-100 多名爱国同胞

搜缴物资与安民(凌晨至黎明)

  • 砸开仓库,缴获步枪 296 支、手枪 42 支、轻重机枪 5 挺、迫击炮 3 门、子弹 2-4 万发、战马 70-204 匹、军衣等大量物资
  • 没收日伪财产,将粮食、食盐等分给城内贫苦百姓
  • 张贴抗日标语和布告,宣传抗日救国主张

战斗结果

  • 时间:从 11 月 8 日晚 23:00 开始,至 11 月 9 日早 7:00 胜利结束,核心战斗仅用 40 分钟
  • 战果:击毙日军 11-14 人,解除 116 名伪军武装,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
  • 部队发展:吸收 200 多名新战士 (含被释放的爱国群众),十二支队从 70-80 人扩充至 200-300 人,装备焕然一新,140 余人由步兵改为骑兵

后续发展

  • 11 月 9 日上午:在十字街头召开群众大会,张瑞麟发表抗日演讲,号召民众团结抗日
  • 11 月 9 日下午:部队满载战利品,从北门撤出肇源城
  • 11 月 9 日傍晚:日军百余人乘 3 辆汽车抵达肇源城,进行报复性搜捕,制造了 "三肇惨案"

战斗意义

肇源街战斗是抗联十二支队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取得的一次辉煌胜利,震动日本朝野,有力打击了日伪嚣张气焰,鼓舞了东北抗日士气,为 "三肇" 地区抗日斗争注入新活力,是东北抗日联军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



鸡冠山战斗(1940 年 12 月 1 日)

战斗背景

1940 年 10 月,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第三支队在政委高禹民 (24 岁)、大队长王明贵率领下,第二次进入呼伦贝尔地区开辟游击区,此前在克山等地取得一系列胜利,军威大振。
11 月下旬:三支队越过中东铁路,进入阿荣旗境内,计划在鸡冠山一带休整后继续西进。

战斗经过

遭遇与被围(12 月 1 日白天)

  • 12 月 1 日上午:三支队抵达阿荣旗霍尔奇镇鸡冠山的马家沟附近宿营
  • 中午时分:因汉奸告密,日军迅速调集约 300-500 名兵力(含骑兵)进行 "围剿"
  • 下午:日军完成对三支队的包围,飞机配合轰炸,战斗正式打响

突围与掩护(12 月 1 日夜)

  • 夜幕降临:高禹民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分路突围,自己带领部分战士断后掩护
  • 21:00 左右:在高禹民指挥下,支队七、八大队分头突围,日军火力切断两支队伍联系
  • 22:00:高禹民与八大队队长刘中学等 12 名战士且战且退,撤至鸡冠山上一块突出巨石后,依托地形阻击日军,为大部队突围争取时间

最后决战(午夜至凌晨)

  • 日军劝降:见高禹民等被围困,日军派人喊话劝降,高禹民命令朝鲜籍战士回应:"抗联战士誓与国土共存亡!"
  • 激烈战斗:日军从四面包围,高禹民等以巨石为掩体,顽强抵抗一个多小时,打退日军多次冲锋
  • 弹尽粮绝:战至最后,高禹民、刘中学、机枪手冯振和、战士阎福春等 7 人全部壮烈牺牲,鲜血染红了鸡冠山

战斗结果

  • 时间:1940 年 12 月 1 日,从白天至午夜,核心战斗约 1 小时
  • 战果:击毙日军数十人,牵制敌军主力,确保三支队主力(王明贵、王钧各带一路)成功突围
  • 牺牲:高禹民(24 岁)等 7 名抗联勇士壮烈牺牲,另有 5 名战士负伤被俘
  • 后续:突围后的三支队继续在呼伦贝尔地区坚持斗争,于 1941 年 2 月进入苏联休整后返回北满

战斗意义

鸡冠山战斗是东北抗日联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的一次悲壮战斗,展现了抗联将士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高禹民等七烈士用生命掩护大部队安全转移,为抗联保存了有生力量,有力支援了呼伦贝尔地区的抗日斗争,在东北抗战史上写下了壮烈篇章。
:部分资料记载战斗发生于 1940 年 11 月 30 日,经多方考证,官方党史资料(包括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主办的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确认准确时间为 1940 年 12 月 1 日。






振威庄战斗(1941 年 8 月 25 日)

战斗背景

1941 年 8 月,东北抗日联军第三支队在支队长王明贵、参谋长王钧的率领下,在阿荣旗和甘南县一带开展游击活动。这是三支队自 1940 年 12 月鸡冠山战斗(政委高禹民牺牲)后的一次重要军事行动。
战斗前态势
  • 三支队经十几天徒步行军,于 8 月 25 日抵达振威庄附近
  • 振威庄是阿荣旗的重要日伪据点,设有伪警察所和村公所,驻有伪警察 20 余名
  • 支队通过侦察和地下党员郭肇兴(已在当地开展工作)核实了敌情
  • 大雨为部队行动提供了天然掩护,敌人放松警惕,连岗哨也进屋避雨

战斗经过

雨夜突袭(8 月 25 日深夜)

1. 秘密接近
  • 午夜时分,部队冒雨抵达振威庄北一座炭窑,以此为临时指挥部
  • 王明贵支队长亲自指挥,部队在泥泞中悄然接近村庄
2. 包围伪警察所
  • 按照既定部署,部队迅速包围伪警察所,将 20 多名伪警堵在屋内
  • 战士齐声高呼:"缴枪不杀!",伪军在毫无防备下全部缴械,未发一枪一弹
3. 占领村公所
  • 随后,部队占领村公所,活捉伪村长姜玉山
  • 经群众反映,姜玉山平时无大恶,对其进行教育后释放
4. 处决民愤极大的伪官员
  • 一名伪营林署小官员长期欺压百姓,民愤极大
  • 根据群众要求,查实其罪行后在格泥河小桥处决,当地民众拍手称快

战后行动

  • 部队在村内缴获一架油印机,抗联战士陈雷连夜刻印传单,宣传抗联战绩和抗日主张
  • 8 月 26 日(次日)一早,部队携带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离开振威庄,向甘南方向转移
  • 部队过格尼河南行,进入甘南县平原,开始从山地游击向平原游击转变

战斗结果

  • 时间:1941 年 8 月 25 日深夜至 26 日凌晨,战斗核心阶段仅用约 1 小时
  • 战果
    • 不费一枪一弹俘虏伪警察 20 余名,缴获一批武器弹药
    • 处决一名罪大恶极的伪官员,为民除害
    • 缴获油印机等物资,为后续宣传工作提供了重要工具
  • 我方伤亡:无一人伤亡,创造了 "零伤亡" 的战斗范例
  • 政治影响:极大鼓舞了阿荣旗地区民众的抗日信心,扩大了抗联在当地的影响力

战斗意义

  1. 战术典范:利用恶劣天气作掩护,采取奇袭战术,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战果,展现了抗联高超的游击战术
  2. 战略价值
    • 这是三支队 1941 年 8-9 月间连续攻克的多个日伪据点(振威庄、宝山镇、许家围子等)之一
    • 有力打击了日伪在呼伦贝尔地区的统治,为后续游击活动开辟了更广阔空间
    • 缴获的物资和油印机为部队提供了补给和宣传工具,增强了持续作战能力
  3. 群众工作:通过为民除害和宣传抗日,密切了抗联与当地群众的关系,为建立秘密抗日据点奠定基础

战斗后续

  • 振威庄战斗后,三支队继续在甘南县平原活动,利用秋季青纱帐作掩护,开展灵活机动的游击战
  • 1941 年 10 月,部队又取得了石头沟、王家地营子等战斗的胜利,持续扩大战果
  • 1941 年底至 1942 年初,由于环境日益艰苦,三支队部分人员转入苏联境内休整,其余人员继续在东北坚持斗争






毓丰堡战斗(1941 年 8 月 30 日)

战斗背景

1941 年 7 月,东北抗日联军第三支队在支队长王明贵、参谋长王钧率领下,第二次远征呼伦贝尔地区。此前,三支队已在振威庄(8 月 25 日)取得胜利,士气高涨。
8 月 30 日,三支队抵达阿荣旗木奎山附近,计划在毓丰堡一带休整,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毓丰堡(又称 "玉峰堡")是阿荣旗的一个村庄,位于木奎山下,村长李万金是 "两面" 人物,表面应付日伪,实际暗中支持抗联。

战斗经过

1. 遭遇突袭(日落时分)

  • 傍晚:三支队在毓丰堡临时休息,哨兵汪成发现一股兴安军(伪满洲国军)从青纱帐中悄悄接近
  • 18:00 左右:汪成鸣枪示警,抗联立即进入战斗状态,迅速占领有利地形
  • 短暂交火:兴安军凭借人数优势(约 50-80 人)发起冲锋,被抗联火力击退,丢下数具尸体败退

2. 战术决策(战斗后)

  • 指挥部分析:虽击退敌人,但不明敌方是否有后续部队或援军
  • 王明贵判断:为避免陷入重围,决定立即转移,放弃原定在毓丰堡休整的计划
  • 21:00:部队轻装简行,连夜撤离毓丰堡,向安全区域转移

战斗结果

项目详情
时间1941 年 8 月 30 日,约 18:00-19:00,战斗持续约 1 小时
地点阿荣旗木奎山附近的毓丰堡(今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境内)
参战方抗联第三支队(约 150 人)vs 兴安军(约 50-80 人)
战果击毙兴安军 10 余人,缴获少量武器弹药
我方伤亡轻伤 2 人
政治影响展现了抗联的警惕性和应变能力,震慑了日伪在当地的统治

战斗意义

  1. 战术价值:面对突袭迅速反应,以小代价击退敌人,体现了抗联的战斗素养和机动灵活性
  2. 战略意义
    • 避免了可能的包围,保存了三支队有生力量,为后续在呼伦贝尔地区的游击活动创造条件
    • 与振威庄战斗(8 月 25 日)、许家围子战斗(9 月 6 日)形成连环攻势,扩大了抗联在阿荣旗的影响力
    • 为 9 月 2 日在毓丰堡与机动分队会合奠定基础,为后续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3. 政治影响
    • 进一步巩固了与当地 "两面" 村长李万金等爱国人士的联系
    • 向当地民众展示抗联的战斗力和抗日决心,鼓舞了民心

战斗后续

  • 9 月 2 日:三支队主力返回毓丰堡、木奎山一带,与机动分队胜利会合
  • 9 月 6 日:袭击许家围子伪警察所,取得又一次胜利,扩大战果
  • 1941 年冬:三支队完成在呼伦贝尔地区的作战任务,向北进入呼玛县继续游击活动
:关于毓丰堡战斗,主要史料来源为王明贵将军的回忆录《我的抗战》。部分资料将战斗描述为 "攻克毓丰堡",但根据王明贵的权威记载,此战应为 "遭遇战" 性质,抗联主动撤离而非占领据点。







宝山战斗(1941 年 9 月 16 日)

战斗背景

1941 年 9 月,东北抗日联军第三支队在支队长王明贵、政治部主任王钧率领下,继振威庄(8 月 25 日)、毓丰堡(8 月 30 日)战斗后,继续在甘南县和阿荣旗一带开展游击活动,扩大抗日影响。
战前态势
  • 宝山镇位于甘南县北部,是日伪重要据点,设有警察署,是日伪统治甘北地区的关键节点
  • 9 月 15 日,伪 "世龙" 部队指挥官北岛吉仁率 30 多名伪县公署官吏进驻宝山镇,加强防御
  • 北岛吉仁认为抗联三支队已 "逃回大兴安岭森林",短期内不敢再来甘南活动,因此放松警惕
  • 三支队在当地群众协助下,获知宝山敌情,决定采取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战术,夜袭宝山镇

战斗经过

雨夜奇袭(9 月 16 日 23:00-17 日凌晨)

1. 秘密接近(23:00 左右)
  • 风雨交加,伸手不见五指,三支队 70 余名战士在向导梁成相、董朗奎带领下,迅速接近宝山镇
  • 部队抵达警察署北护城壕(宽深各约 2 米),用事先准备的草捆填壕,快速通过
2. 突袭警署(23:30-00:00)
  • 七大队指导员郭成章率先靠近东南炮台,被敌哨兵发现,腿部中弹
  • 战士们迅速搭人梯翻越围墙,冲入院内,同时向屋内射击并喊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缴枪不杀!"
  • 睡梦中的北岛吉仁被惊醒,手臂中弹,与伪警察署长魏惠民趁乱从后门逃脱
  • 大部分伪警察在警尉补张永富、郑国清带领下缴械投降,仅牟贵武警尉补在炮台顽抗,被打伤手指后投降
3. 战果清理(00:00-03:00)
  • 击毙伪警察和官吏 30 余人,缴获一批武器弹药和物资
  • 向俘虏宣传抗日救国道理,教育后释放
  • 放火焚毁警察署,火光映红夜空,震慑日伪

战斗结果

项目详情
时间1941 年 9 月 16 日 23:00 至 17 日凌晨 3:00,战斗持续约 4 小时
地点黑龙江省甘南县宝山镇(今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甘南县境内)
参战方抗联三支队(70 余人)vs 伪警察署 + 伪县公署 + 伪 "世龙" 部队(约 60-70 人)
战果击毙日伪军 30 余人,击伤北岛吉仁,缴获武器弹药和物资一批
我方伤亡七大队指导员郭成章牺牲(因伤重),另有数人轻伤
政治影响摧毁日伪重要据点,极大鼓舞当地抗日军民士气,扩大抗联影响力

战斗意义

  1. 战术典范
    • 利用恶劣天气掩护,采取 "奇袭 + 政治攻势" 战术,以小部队战胜装备精良之敌
    • 体现了抗联 "机动灵活、出其不意" 的游击战术精髓
  2. 战略价值
    • 与振威庄、毓丰堡、许家围子等战斗形成连环攻势,彻底打乱日伪在甘北地区的统治秩序
    • 缴获的物资解决了部队冬季服装等补给问题,为后续游击活动提供物质保障
    • 打通了阿荣旗与甘南之间的抗日通道,为建立游击根据地创造条件
  3. 政治影响
    • 向民众展示抗联的强大战斗力和抗日决心,争取更多群众支持
    • 沉重打击日伪 "治安肃正" 计划,鼓舞东北抗日军民士气
    • 为三支队后续在甘南县和阿荣旗的游击活动奠定基础

战斗后续

  • 战斗结束后,三支队连夜急行军 20 里,转移至太平湖六屯(神泡子屯)
  • 在当地地下党员李金生和群众王凤池等人协助下,渡过深泡子河,隐蔽在高粱地中
  • 日军随后派三辆卡车追击,但在群众掩护下,三支队成功摆脱追击,安全转移到阿荣旗
  • 1941 年底,三支队继续在呼伦贝尔地区开展游击活动,直到 1942 年初部分人员转入苏联休整
:宝山战斗是东北抗日联军在 1941 年艰苦环境下取得的一次重要胜利,主要史料来源于王明贵将军回忆录和《甘南县志》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