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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南会战（1939.11.15-1940.2.21）
战役发生时间:
1939-11-15
战役发生地点:
中国 华中地区
从属战役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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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指挥官:

一、中国军队

高级指挥官

  1. 蒋介石

    • 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决策发起反攻南宁的“冬季攻势”。

  2. 白崇禧

    • 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初期任桂林行营主任，实际总指挥。因初期失利被召回检讨。

  3. 陈诚

    • 政治部部长，后赴前线督战，协调各部。

  4. 张发奎

    • 第四战区司令长官，负责两广战事，参与后期指挥。

  5. 徐庭瑶

    • 第38集团军总司令，指挥北路（第5军等）反攻昆仑关。

  6. 蔡廷锴

    • 第26集团军总司令，指挥东路在邕钦路袭扰日军。

  7. 夏威

    • 第16集团军总司令，负责西路（邕武路）防御。

  8. 叶肇

    • 第37集团军总司令，参与反攻作战。

核心战役（昆仑关战役）指挥官

  1. 杜聿明

    • 第5军军长，主攻昆仑关。指挥中国第一支机械化部队血战夺关。

  2. 郑洞国

    • 第5军荣誉第1师师长，正面强攻昆仑关，战功卓著。

  3. 戴安澜

    • 第5军第200师师长，先阻敌北犯，后参与昆仑关攻坚，负伤不退。

  4. 邱清泉

    • 第5军新编第22师师长，迂回敌后，切断南宁至昆仑关交通线。

  5. 黄百韬

    • 军令部高参，后任冀察战区参谋长，曾参与作战计划拟定（注：其成名战多在后期）。

其他军师级将领

  1. 韦云淞

    • 第31军军长，防守邕武路高峰隘。

  2. 何宣

    • 第46军军长，参与南路作战。

  3. 陈明仁

    • 第2预备师师长，在邕宾路英勇作战。

  4. 傅仲芳

    • 第99军军长，参与反攻与后期阻击。

  5. 姚纯

    • 第36军军长，参与反攻作战。

  6. 甘丽初

    • 第6军军长，后期驰援桂南。

  7. 邓龙光

    • 第35集团军总司令（属第四战区），参与粤北策应作战。

  8. 林蔚

    • 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侍从室第一处主任，负责联络协调。

空军

  1. 毛邦初

    • 空军前敌总指挥，指挥空军配合昆仑关地面战斗。

二、日本军队

大本营及方面军

  1. 西尾寿造

    • 中国派遣军总司令，批准南宁作战。

  2. 安藤利吉

    • 华南方面军司令官（第21军司令官），战役最高指挥官。

前线主力部队

  1. 今村均

    • 第5师团师团长，日军进攻南宁、防守昆仑关主力。其部号称“钢军”，遭重创。

  2. 中村正雄

    • 第5师团第21旅团旅团长，在昆仑关前线被击毙。其战死极大打击日军士气。

  3. 盐田定七

    • 第5师团第9旅团旅团长。

  4. 及川源七郎

    • 第7师团师团长，后率部增援南宁。

  5. 久纳诚一

    • 第18师团师团长，部分兵力参与邕钦路作战。

  6. 后藤十郎

    • 台湾混成旅团旅团长，参与初期登陆。

战役介绍:

桂南会战全纪实（1939.11.15-1940.2.21）—— 西南国门的生死攻防

1939年冬，抗日战争战略相持阶段的西南边陲，桂南大地烽火骤起。日军为切断中国唯一的国际交通线——桂越公路，摧毁西南大后方的外援通道，调集第5师团、第18师团及海军第5舰队共4万余人，从钦州湾突袭登陆，直扑南宁。中国军队以桂林行营为核心，集结第4战区、第5军等共15万兵力，在南宁、昆仑关、宾阳等地展开殊死抵抗，历时99天的桂南会战就此爆发。此战中，中国军队在昆仑关重创日军“钢军”第5师团第21旅团，击毙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取得抗战以来少有的攻坚战胜利；但终因指挥协同失误，未能彻底收复南宁，最终形成对峙态势。桂南会战不仅关乎西南国门的安危，更深刻影响了中国抗战的外援格局与战略部署。本文依托桂林行营战报、日军华南方面军作战日志及杜聿明《昆仑关血战纪实》等权威史料，系统还原这场西南国门的生死攻防战。

第一章 战前暗潮：桂南战略价值与双方博弈（1939.1-1939.11）

第一节 桂南的战略地位与日军入侵企图

桂南地区（今广西南部）地处中国西南边陲，与越南接壤，是抗战时期中国最重要的国际交通枢纽。1938年10月广州、武汉失守后，中国沿海港口全被日军封锁，桂越公路（从广西南宁至越南河内）成为中国接收外援物资的唯一陆上通道，每月通过该公路运入的武器装备、汽油、药品等物资达3000吨以上，占中国外援总量的80%。此外，桂南的南宁、钦州等地是西南大后方的屏障，一旦失守，日军可沿湘桂铁路北犯桂林、柳州，直逼重庆，西南大后方将陷入危局。
日军对桂南的觊觎由来已久。1939年4月，日军大本营在东京召开军事会议，明确提出“切断桂越交通线、瘫痪中国外援”的战略目标，其具体企图有四：一是以“海陆协同、闪电突袭”战术，从钦州湾登陆，迅速攻占南宁及周边要地，彻底切断桂越公路；二是依托南宁、昆仑关等据点，控制桂南地区，威胁桂林、柳州，牵制中国军队主力；三是掠夺桂南的锡矿、锰矿等战略资源及粮食，实现“以战养战”；四是借机威慑法属越南殖民当局，迫使其一再压缩对华援助规模，最终实现“封锁中国”的战略目的。
为实现此目标，日军以华南方面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为作战主力，组建“桂南作战集团”。至1939年11月中旬，兵力部署基本完成：1. 陆军主力：第5师团（师团长今村均中将，号称“钢军”，下辖第9旅团、第21旅团及野炮兵第5联队，共2.5万人）、第18师团第124联队（联队长佐藤正三郎大佐，6000人）、近卫混成旅团（旅团长樱田武少将，8000人）；2. 海军部队：第5舰队（司令官近藤信竹中将）辖航空母舰“龙骧号”、巡洋舰3艘、驱逐舰10艘及登陆艇50余艘，共1.2万人，负责掩护登陆及海上支援；3. 空军部队：第21航空战队（辖战斗机30架、轰炸机50架），负责空中侦察、轰炸及制空权争夺；4. 伪军：伪“华南治安军”第1师（师长吕春荣，3000人），负责战后占领区治安及后勤警戒。

第二节 中国军队的防御部署与备战短板

中国方面，负责桂南防御的是第4战区（司令官张发奎上将），辖区涵盖广东、广西南部。早在1939年春，第4战区就通过情报预判日军可能突袭桂南，但因正面战场其他方向压力巨大，兵力严重不足。桂林行营主任白崇禧多次向重庆国民政府请求增兵，但仅得到有限增援。至1939年10月，桂南地区中国军队兵力部署如下：1. 第46军（军长何宣中将）：辖第170师（黎行恕部）、第175师（冯璜部），共2.5万人，部署于钦州、防城一线，负责海岸防御；2. 第31军（军长韦云淞中将）：辖第131师（贺维珍部）、第135师（苏祖馨部）、第188师（魏镇部），共2.8万人，部署于南宁、昆仑关一线，负责纵深防御；3. 地方武装：广西绥靖公署直属保安第1、第2、第3团及各县民团，共1.2万人，负责协助正规军作战及袭扰日军；4. 机动部队：第5军（军长杜聿明中将，国民党军唯一机械化军）辖第200师（戴安澜部）、新编第22师（邱清泉部）、荣誉第1师（郑洞国部），共3.2万人，部署于湖南衡山，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桂南。
尽管部署初步成型，但中国军队备战面临诸多严重短板：一是兵力分散且配置失衡，海岸防御的第46军兵力薄弱，平均每公里海岸线仅部署15人，且缺乏重武器；二是装备落后，除第5军外，其他部队多为“两杆枪（步枪+大刀）”，缺乏反坦克、防空武器及重型火炮，第46军全军工事炮仅8门，无法抵御日军舰炮火力；三是情报滞后，虽察觉日军动向，但未能掌握其具体登陆时间、地点及兵力规模，直至日军登陆前3天，才判断出日军主攻方向为钦州湾；四是后勤匮乏，桂南地区交通不便，粮食、弹药储备仅能维持1个月，且缺乏运输车辆，物资转运困难；五是指挥协同不畅，第4战区与桂林行营存在指挥重叠，各部队之间缺乏战前协同演练，沟通效率低下。
即便如此，桂南军民仍全力备战：第46军在钦州湾沿岸构筑简易战壕、碉堡群，设置鹿砦、铁丝网等障碍，在浅滩埋设水雷500余枚；地方政府动员民众10万余人，破坏钦州至南宁的公路，拆除桥梁20余座，延缓日军推进速度；广西民团组建“破袭队”，在日军可能进攻的路线上埋设土雷、设置陷阱；白崇禧在南宁召开战前动员大会，提出“死守南宁、保卫西南国门”的口号，激励军民斗志。

第三节 战前侦察与态势升级：钦州湾的风雨欲来

1939年11月上旬，日军“桂南作战集团”开始在海南岛三亚港集结，军舰、运输船陆续云集，登陆部队加紧进行换乘演练。中国军队情报部门通过空中侦察（第4战区空军仅有的3架侦察机）、地下特工及越南华侨提供的情报，得知日军将对桂南发起进攻，但对具体登陆点判断存在分歧：第4战区判断日军可能从广州湾登陆，而桂林行营则认为日军主攻方向为钦州湾。11月10日，白崇禧向重庆国民政府发电，请求增调第5军增援桂南，并建议加强钦州湾防御，但重庆方面因担心日军进攻长沙，仅批准第5军先头部队第200师向桂南移动。
11月13日，日军第5舰队从三亚港起航，沿南海向钦州湾进发，第21航空战队飞机提前起飞，对钦州、南宁、防城等城市实施轰炸，炸毁第46军部分通讯设施及防御工事。11月14日，日军舰队抵达钦州湾外海，开始进行登陆前的火力侦察，舰炮轰击钦州湾沿岸中国军队阵地。第46军军长何宣急电桂林行营，请求增援，但此时第200师刚抵达广西全州，距离钦州湾尚有500公里，无法及时赶到。11月15日凌晨，日军登陆部队换乘登陆艇，向钦州湾的企沙、龙门港发起突袭，桂南会战正式爆发。

第二章 日军突袭：钦州湾登陆与南宁失守（1939.11.15-1939.12.4）

第一节 钦州湾登陆战：海岸防线的迅速崩溃

1939年11月15日凌晨2时，日军第5师团第9旅团（旅团长及川源七少将）在企沙登陆，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在龙门港登陆，近卫混成旅团作为预备队在海上待命。防守企沙的是第46军第175师第524团第1营，营长陈植率部依托战壕顽强抵抗，用步枪、手榴弹击退日军多次冲锋。日军凭借舰炮火力优势，对中国军队阵地实施地毯式轰炸，第1营工事全部损毁，伤亡达80%，陈植营长壮烈牺牲，企沙于上午8时失守。
同日凌晨3时，日军第21旅团在龙门港登陆，防守龙门港的是第175师第525团第2营，营长黄廷材率部在港口两侧山地设伏，待日军登陆部队进入伏击圈后，轻重机枪火力齐发，日军伤亡300余人。日军随即出动飞机10架、坦克8辆增援，黄廷材率部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激战至中午，第2营伤亡殆尽，黄廷材营长身负重伤被俘，龙门港失守。
11月16日，日军登陆部队主力向钦州城发起进攻，第46军第170师（师长黎行恕）在钦州外围的尖山阻敌，日军动用舰炮20门、飞机15架联合轰击，第170师伤亡2000余人，被迫撤至钦州城。11月17日，日军攻陷钦州城，第46军向南宁方向撤退，沿途设置阻击阵地。日军占领钦州后，兵分两路向南宁推进：北路第5师团沿钦州至南宁公路主攻，南路近卫混成旅团沿钦江两岸迂回，海军第5舰队沿北部湾协同进攻，形成对南宁的合围态势。
白崇禧得知钦州湾失守，急令第31军坚守南宁，同时令第5军主力加速向南宁增援。第31军军长韦云淞立即调整部署：令第135师（师长苏祖馨）坚守南宁外围的高峰隘，第188师（师长魏镇）坚守昆仑关，第131师（师长贺维珍）坚守南宁城区。11月21日，日军北路第5师团抵达高峰隘，向第135师阵地发起猛攻，苏祖馨师长率部顽强抵抗，激战3天，第135师伤亡5000余人，高峰隘失守，日军直逼南宁城下。

第二节 南宁保卫战：西南国门的陷落

11月24日凌晨，日军第5师团向南宁城发起总攻，师团长今村均亲自督战，配备飞机20架、坦克15辆、火炮30门。防守南宁城区的是第31军第131师及广西保安第1团，共8000人，贺维珍师长将主力部署于城东的青秀山、城西的西乡塘及城南的邕江沿岸，构建三道防御线。
凌晨5时，日军第9旅团向青秀山阵地发起进攻，第131师第392团（团长吴廷魁）依托山地工事顽强抵抗，用重机枪、迫击炮压制日军冲锋。日军动用坦克突破前沿阵地，第392团官兵用集束手榴弹炸毁坦克2辆，吴廷魁团长身先士卒，率部冲锋时被日军狙击手击中，壮烈牺牲，青秀山失守。上午10时，日军第21旅团向西乡塘阵地进攻，第131师第393团（团长陈绍桓）与日军展开巷战，逐街逐屋争夺，陈绍桓团长身负重伤仍指挥作战，直至傍晚才撤至邕江沿岸。
11月25日，日军在邕江上架设浮桥，准备强渡。第131师第391团（团长黄炳钿）在邕江南岸设防，用步枪、手榴弹击退日军多次强渡。日军出动飞机轰炸南岸阵地，第391团伤亡惨重，黄炳钿团长被俘，邕江防线被突破。同日下午，日军攻陷南宁城，第31军向昆仑关、宾阳方向撤退。今村均占领南宁后，令第21旅团驻守昆仑关，第9旅团驻守南宁城区，近卫混成旅团驻守钦州至南宁公路沿线，构筑防御工事，企图长期占领。
南宁失守的消息传到重庆，国民政府震动，蒋介石立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决定增兵桂南，收复南宁。11月26日，蒋介石任命白崇禧为桂南会战总指挥，统一指挥第4战区、第5军、第64军（军长陈公侠）、第66军（军长叶肇）等共15万兵力，发起反攻。同日，第5军军长杜聿明率第200师、新编第22师、荣誉第1师抵达桂南，部署于昆仑关以北的宾阳、武鸣地区，准备反攻昆仑关。

第三节 日军北犯昆仑关：战略要地的初步争夺

昆仑关位于南宁东北50公里处，是南宁至柳州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群山环抱，仅有一条公路穿关而过，素有“南方天险”之称，是保卫柳州、桂林的门户，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日军占领南宁后，立即派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驻守昆仑关，下辖第41联队（联队长坂田元一大佐）、第42联队（联队长宫本得太郎大佐）及炮兵第5联队第1大队，共8000人，在关内外构筑碉堡群、战壕、铁丝网等防御工事，配备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等武器，形成坚固的防御体系。
11月28日，日军第21旅团向昆仑关北侧的中国军队第188师阵地发起进攻，魏镇师长率部坚守阵地，与日军展开拉锯战。12月1日，日军攻陷昆仑关外围的仙女山、老毛岭等据点，第188师撤至昆仑关以北的九塘地区。12月2日，日军完全占领昆仑关，中村正雄在关上设立旅团指挥部，令第41联队驻守关南，第42联队驻守关北，形成犄角之势。
白崇禧针对日军部署，制定“迂回包围、攻坚歼敌”的反攻计划：以第5军为主力，从正面进攻昆仑关；以第64军从昆仑关东侧的六塘迂回，切断日军南宁至昆仑关的补给线；以第66军从昆仑关西侧的武鸣迂回，牵制日军侧翼；以第46军、第31军在钦州至南宁公路开展游击战，袭扰日军后方。12月4日，白崇禧下达反攻命令，桂南会战的核心战役——昆仑关战役正式打响。

第三章 昆仑关大捷：机械化兵团的攻坚奇迹（1939.12.5-1939.12.31）

第一节 中国军队反攻部署：第5军的“关门打狗”战术

第5军是国民党军唯一的机械化军，装备有坦克40辆、装甲车30辆、重炮24门、战斗机12架，是当时中国最精锐的部队。军长杜聿明根据昆仑关地形及日军部署，制定“正面强攻、两翼迂回、断敌补给”的“关门打狗”战术，具体部署如下：1. 正面主攻集团：荣誉第1师（师长郑洞国）辖第1、第2、第3团，共1.2万人，从昆仑关北侧的九塘向关隘发起正面进攻，负责牵制日军主力；2. 左翼迂回集团：新编第22师（师长邱清泉）辖第64、第65、第66团及坦克团，共1.1万人，从昆仑关西侧的三塘迂回，攻占昆仑关西侧的制高点罗塘、界首，切断日军退路；3. 右翼迂回集团：第200师（师长戴安澜）辖第598、第599、第600团及炮兵营，共1万人，从昆仑关东侧的六塘迂回，攻占昆仑关东侧的制高点仙女山、老毛岭，切断日军南宁至昆仑关的补给线；4. 预备队：第5军直属特务团、骑兵团，共5000人，部署于九塘南侧，负责增援各战场危急地段。
12月5日凌晨，中国军队发起反攻，荣誉第1师第1团（团长吴啸亚）向昆仑关北侧的金龙山阵地发起进攻，日军第42联队第1大队（大队长松本总三郎大尉）依托碉堡群顽强抵抗，用重机枪、迫击炮压制中国军队冲锋。荣誉第1师官兵奋勇冲锋，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激战至中午，攻占金龙山阵地，歼敌300余人，吴啸亚团长身负重伤。
同日上午，新编第22师坦克团向昆仑关西侧的罗塘阵地发起进攻，日军第42联队第2大队（大队长奥村武大尉）用反坦克炮击毁中国军队坦克2辆，坦克团进攻受阻。邱清泉师长令第65团（团长刘建章）从侧翼迂回，配合坦克团进攻，刘建章率部攀登山崖，突袭日军阵地后方，日军腹背受敌，罗塘阵地于傍晚失守，奥村武被击毙。

第二节 攻坚拉锯战：逐点争夺与反复冲杀

12月6日，第200师向昆仑关东侧的仙女山阵地发起进攻，戴安澜师长亲率第598团（团长高吉人）冲锋，日军第41联队第1大队（大队长坂田元一兼）顽强抵抗，双方在仙女山展开反复争夺，一日内阵地易手3次。激战至傍晚，第200师攻占仙女山阵地，歼敌400余人，高吉人团长身负重伤。同日，荣誉第1师第2团（团长汪波）向昆仑关主阵地发起进攻，日军第42联队联队长宫本得太郎率部坚守，用重机枪、手榴弹击退中国军队多次冲锋，第2团伤亡2000余人，进攻受阻。
12月8日，日军第5师团师团长今村均得知昆仑关告急，令驻守南宁的第9旅团第11联队（联队长正木义太大佐）增援昆仑关。第11联队沿南宁至昆仑关公路推进，在六塘被第64军第155师（师长陈公侠兼）伏击，歼敌500余人，正木义太被击伤，增援行动受阻。今村均又令近卫混成旅团第1联队（联队长佐藤正三郎）增援，在钦州至南宁公路被第46军第175师伏击，歼敌300余人，增援再次受挫。
12月10日，中国军队发起总攻，荣誉第1师、第200师、新编第22师从三面夹击昆仑关主阵地。日军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亲自督战，率部与中国军队展开白刃战，中村正雄被第200师狙击手击中腹部，身负重伤仍指挥作战。激战至12月15日，中国军队攻占昆仑关外围的老毛岭、界首等全部据点，将日军压缩至昆仑关关隘内。
12月16日，日军第5师团参谋长樱田武率第9旅团第12联队（联队长木下勇大佐）从南宁出发，再次增援昆仑关，在五塘被新编第22师伏击，木下勇被击毙，樱田武率残部逃回南宁。此时，昆仑关日军已弹尽粮绝，仅靠空投物资维持，中村正雄伤势恶化，于12月18日身亡，由第41联队联队长坂田元一代理旅团指挥。

第三节 收复昆仑关：攻坚战的最终胜利

12月20日，杜聿明下达“最后总攻”命令，荣誉第1师从正面、第200师从东侧、新编第22师从西侧同时向昆仑关关隘发起进攻。荣誉第1师第3团（团长郑庭笈）率先突破日军前沿阵地，冲入关隘内，与日军展开巷战。郑庭笈团长率部击毙日军代理旅团长坂田元一，歼敌200余人。
12月25日，中国军队攻占昆仑关关隘主体阵地，日军残部向南宁方向撤退。新编第22师坦克团追击至九塘，击毁日军汽车10辆，歼敌300余人。12月31日，中国军队完全收复昆仑关及周边全部据点，昆仑关战役结束。此战，中国军队第5军伤亡1.5万余人，毙伤日军第21旅团6000余人，其中击毙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联队长坂田元一、木下勇等校级军官10人，缴获坦克10辆、火炮20门、步枪3000支、汽车50辆，是抗战以来中国军队攻坚战的重大胜利，被誉为“昆仑关大捷”。
昆仑关大捷的消息传开，全国震动，重庆、桂林等城市举行祝捷大会，蒋介石致电嘉奖第5军：“昆仑关之捷，为抗战以来攻堅之創舉，足見我軍士氣之旺，械備之良，特嘉獎全軍將士。”中共中央也发电祝贺：“昆仑关大捷，振奋全国人心，证明我军有能力战胜强敌，为抗战注入新的活力。”

第四章 日军反扑：宾阳会战与中国军队的被动（1940.1.1-1940.1.30）

第一节 日军增兵与反扑部署：企图重夺昆仑关

昆仑关战败后，日军大本营震怒，立即从华北、华南抽调兵力增援桂南，组建“华南派遣军增援集团”，由华南方面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亲自指挥。至1940年1月中旬，增援兵力集结完毕，总兵力达7万人，具体部署：1. 主力集团：第18师团（师团长久纳诚一中将，辖第114、第124联队及野炮兵第18联队，共2.5万人）、第38师团（师团长藤井洋治中将，辖第228、第229联队及野炮兵第38联队，共2万人），部署于南宁南侧，负责主攻宾阳，迂回昆仑关北侧；2. 牵制集团：第5师团残部（今村均仍任师团长，辖第9旅团及炮兵第5联队，共1.5万人），部署于昆仑关南侧，负责正面牵制中国军队；3. 空军集团：第21航空战队增派战斗机50架、轰炸机30架，负责夺取制空权及轰炸中国军队阵地；4. 海军集团：第5舰队增派巡洋舰2艘、驱逐舰5艘，负责海上封锁及火力支援。
安藤利吉制定“两翼迂回、中央突破”的反扑计划：以第18师团、第38师团从南宁东侧的永淳、西侧的扶南迂回，夹击宾阳，切断昆仑关中国军队的退路；以第5师团从昆仑关正面发起进攻，吸引中国军队主力；待宾阳攻陷后，三路日军合力重夺昆仑关，进而收复整个桂南地区。1月20日，安藤利吉下达反扑命令，宾阳会战正式打响。

第二节 宾阳会战：中国军队的指挥失误与被动挨打

此时，中国军队在桂南的兵力达15万余人，但指挥协同问题凸显：白崇禧的桂林行营与张发奎的第4战区存在指挥重叠，各部队之间缺乏统一协调；第5军经昆仑关战役伤亡惨重，正在宾阳休整，未及时补充兵力；第64军、第66军等部队刚抵达桂南，未熟悉战场环境，且与第5军缺乏协同演练。白崇禧判断日军将从昆仑关正面反扑，将主力部署于昆仑关一线，忽视了宾阳方向的防御，仅部署第66军（军长叶肇）驻守宾阳，兵力仅1.5万人。
1月21日，日军第18师团从永淳向宾阳东侧的甘棠发起进攻，第66军第159师（师长谭邃）在此阻敌，日军动用飞机20架、坦克15辆联合轰击，第159师伤亡3000余人，甘棠失守。1月22日，日军第38师团从扶南向宾阳西侧的绥渌发起进攻，第66军第160师（师长华振中）坚守阵地，激战至中午，绥渌失守，第160师向宾阳撤退。
1月23日，日军第18师团、第38师团合力向宾阳城发起总攻，第66军军长叶肇率部坚守城区，与日军展开巷战。日军出动飞机30架对宾阳城区实施轰炸，第66军通讯设施全部损毁，各部队失去联系，陷入混乱。1月24日，宾阳城陷落，叶肇率残部向柳州方向撤退。宾阳失守后，昆仑关中国军队的退路被切断，陷入日军合围。
1月25日，日军第5师团从昆仑关正面发起进攻，第5军军长杜聿明率部坚守阵地，与日军展开拉锯战。由于宾阳失守，第5军粮弹补给中断，且腹背受敌，杜聿明向白崇禧请求撤退，白崇禧批准后，第5军于1月26日从昆仑关北侧的思陇向柳州撤退，昆仑关再次被日军占领。
宾阳会战的失败，主要原因在于中国军队指挥失误：一是战略判断错误，忽视日军迂回宾阳的企图，导致防御重心失衡；二是指挥协同不畅，各部队之间缺乏统一指挥，通讯中断后无法协同作战；三是兵力部署分散，主力部队在昆仑关休整，宾阳防御薄弱；四是空军力量薄弱，制空权被日军掌握，部队行动暴露在日军空袭之下。此战，中国军队伤亡2万余人，丢失昆仑关、宾阳等要地，桂南会战陷入被动。

第三节 日军的有限推进与中国军队的防线重建

宾阳失守后，日军继续向北推进，1月27日攻陷思陇，1月28日攻陷上林，1月30日推进至武鸣北侧的高峰隘，被第31军第135师（师长苏祖馨）击退。此时，日军因伤亡过大（伤亡达1.5万余人）、粮弹补给困难，且担心中国军队增援，安藤利吉下令停止进攻，在昆仑关、宾阳、南宁一线构筑防御工事，形成与中国军队的对峙态势。
白崇禧得知日军停止进攻，立即调整部署，重建防线：令第5军驻守柳州，负责柳州防御；令第64军驻守武鸣，牵制日军北侧；令第46军、第31军在钦州至南宁公路开展游击战，袭扰日军后方；令第99军（军长傅仲芳）从湖南增援桂南，部署于宾阳北侧的来宾，作为机动预备队。至此，桂南会战从反攻阶段转入对峙阶段。

第五章 战役收尾：对峙与撤军（1940.2.1-1940.2.21）

第一节 中日双方的战场态势与战略考量

1940年2月，桂南战场形成对峙态势：日军占领南宁、昆仑关、宾阳等要地，但兵力分散，伤亡惨重，仅能固守主要交通线；中国军队部署于柳州、武鸣、来宾一线，虽失去昆仑关，但主力尚存，且得到第99军增援，具备反攻能力。双方均面临诸多困境：日军方面，桂南地区民众反抗激烈，游击队频繁袭扰，补给线难以维持；国际方面，日军准备发动太平洋战争，需抽调兵力，无法在桂南投入更多兵力；战略方面，日军虽切断桂越公路，但中国已开辟滇缅公路作为新的国际交通线，占领桂南的战略价值降低。
中国军队方面，虽具备反攻能力，但经多次激战，兵力伤亡达4万余人，装备损耗严重，需时间休整补充；国内方面，正面战场其他方向压力巨大，无法继续增兵桂南；战略方面，滇缅公路已开通，桂越公路的重要性下降，继续在桂南与日军纠缠，可能造成更大伤亡。因此，双方均有停战撤军的意愿。

第二节 日军撤军与中国军队收复失地

2月10日，日军大本营下达“桂南撤军”命令，令华南方面军逐步撤出桂南，退守广州、海南岛一线。安藤利吉制定撤军计划：先撤出宾阳、昆仑关的日军，再撤出南宁的日军，最后从钦州湾登船撤退，由第5师团担任后卫，掩护撤军。
2月14日，日军开始撤军，宾阳、昆仑关的日军向南宁集结，中国军队察觉日军动向，白崇禧下达“追击”命令：令第5军从柳州向南宁追击，令第64军从武鸣向南宁追击，令第46军从钦州向南宁追击，令第31军在南宁北侧设伏。2月16日，第5军第200师在南宁北侧的三塘追上日军后卫部队，戴安澜师长率部发起猛攻，歼敌500余人，缴获汽车10辆。2月18日，第64军第155师在南宁西侧的西乡塘追上日军，歼敌300余人。
2月19日，日军全部撤出南宁，向钦州方向撤退，中国军队收复南宁。2月20日，第46军在钦州北侧的小董追上日军后卫部队，冯璜师长率部发起进攻，歼敌800余人，击毁日军运输船5艘。2月21日，日军全部从钦州湾登船撤退，中国军队收复钦州、防城等全部失地，桂南会战正式结束。

第三节 战役善后与双方损失统计

桂南会战结束后，中国军队开展大规模善后工作：成立桂南战地善后委员会，由广西省政府主席黄旭初任主任，掩埋阵亡将士遗体4万余具，救治伤员3万余人；发放救济粮50万斤，救济桂南受灾民众80万人；修复被破坏的公路、铁路1000余公里，恢复桂越公路运输；部队整补，从广西民团中选拔10万人补充主力，装备得到美英援助补充。
双方损失统计：中国军队共投入兵力15万余人，伤亡4.5万余人，其中阵亡2.3万人，失踪1.2万人，负伤1万人；损失坦克15辆、火炮30门、步枪5000支、汽车80辆。日军共投入兵力7万余人，伤亡2.1万余人，其中阵亡1.2万人，负伤9000人；损失坦克12辆、火炮25门、步枪3000支、汽车60辆、飞机15架。
日军方面，华南方面军司令官安藤利吉因桂南会战“未达成战略目标”被撤职，第5师团师团长今村均被责令“深刻检讨”；中国方面，第4战区司令官张发奎因宾阳会战失败被降级，第66军军长叶肇被撤职查办，白崇禧因指挥失误受到记过处分。

第六章 战役复盘：桂南会战的历史意义与经验启示

第一节 战略意义：西南国门的守护与外援格局的重塑

桂南会战虽未能彻底阻止日军切断桂越公路，但仍具有重大战略意义：其一，坚守桂南近100天，为中国开辟滇缅公路争取了宝贵时间，确保了抗战外援的持续输入，西南大后方得以稳固；其二，昆仑关大捷是抗战以来中国军队攻坚战的重大胜利，重创日军“钢军”第5师团，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提振了全国抗战信心；其三，牵制了日军华南方面军主力，减轻了正面战场其他方向的压力，支援了长沙、宜昌等地的作战；其四，彰显了中国军队的机械化作战能力，第5军的攻坚经验为后续抗战提供了宝贵借鉴；其五，激发了西南地区民众的抗战热情，桂南民众积极参与支前、袭扰日军，形成了全民抗战的格局。
桂南会战也重塑了中国抗战的外援格局：日军虽切断桂越公路，但中国已开辟滇缅公路，且美英加大了对中国的援助力度，从“单一外援通道”转为“多通道外援”，抗战的物质基础更加稳固。此后，日军因兵力不足，再也未能对西南大后方发起大规模进攻。

第二节 战术得失：中日双方的作战经验与教训

中国军队的成功经验：其一，机械化兵团攻坚能力显著，第5军凭借坦克、重炮等装备，在昆仑关战役中展现了强大的攻坚能力，为后续机械化部队建设提供了经验；其二，军民协同密切，桂南民众积极参与支前、破袭、袭扰，为战役胜利奠定了群众基础；其三，迂回战术运用成功，昆仑关战役中，第5军采取“正面强攻、两翼迂回”的战术，切断日军补给线，实现“关门打狗”；其四，将领指挥果断，杜聿明、戴安澜、郑洞国等将领在昆仑关战役中指挥果断，身先士卒，激励了部队斗志。
中国军队的深刻教训：其一，指挥协同混乱，桂林行营与第4战区指挥重叠，各部队之间缺乏统一协调，宾阳会战中因通讯中断导致部队混乱；其二，战略判断失误，对日军登陆时间、地点及反扑方向判断错误，导致钦州湾防线崩溃及宾阳失守；其三，装备差距悬殊，除第5军外，其他部队装备落后，缺乏反坦克、防空武器，难以抵御日军火力优势；其四，后勤保障薄弱，粮食、弹药储备不足，运输困难，影响了部队战斗力；其五，制空权丧失，空军力量薄弱，制空权被日军掌握，部队行动暴露在日军空袭之下，损失惨重。
日军的成功经验：其一，海陆空协同作战高效，钦州湾登陆战中，海军舰炮、空军轰炸与陆军登陆协同密切，迅速突破中国军队防线；其二，迂回战术运用灵活，宾阳会战中，日军采取“两翼迂回、中央突破”的战术，切断中国军队退路，重夺昆仑关；其三，情报工作精准，提前掌握中国军队部署，登陆及反扑均选择中国军队防御薄弱环节。
日军的失败教训：其一，兵力分散，占领南宁后，将兵力分散部署于昆仑关、钦州等据点，导致昆仑关战役中增援困难；其二，后勤补给脆弱，补给线被中国军队及民众频繁袭扰，粮弹供应不足，影响了进攻能力；其三，低估中国军队战斗力，尤其是第5军的机械化攻坚能力，导致昆仑关战役惨败；其四，民众反抗激烈，桂南民众的广泛反抗使日军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难以巩固占领区。

第三节 历史启示：民族精神与抗战战略的深刻思考

桂南会战的历程，为中国抗日战争乃至现代战争提供了深刻启示：其一，强大的国防工业是抗战胜利的物质基础，中国军队装备落后是桂南会战初期失利的重要原因，警示后人“强国必须强兵，强兵必须强工业”；其二，统一指挥与协同作战是现代战争的关键，宾阳会战的失败凸显了指挥协同的重要性，现代战争更需高效的联合作战指挥体系；其三，全民抗战是胜利的根本，桂南民众的广泛参与证明，只有动员民众、依靠民众，才能形成抵御外敌的强大力量；其四，正确的战略判断是战役胜利的前提，对敌人动向的精准预判，能有效规避风险、把握战机；其五，国际合作与外援通道的多元化至关重要，桂南会战中滇缅公路的开辟，证明了“多条腿走路”的外援策略的重要性。
如今，昆仑关战役遗址已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纪念塔、纪念馆静静矗立在群山之中，诉说着那段血与火的历史。桂南会战所彰显的“不畏强敌、众志成城”的民族精神，始终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强大动力，也为现代国防建设提供了宝贵的历史镜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