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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豫战役(1938年10月—1939年3月)

战役发生时间:
1938-10-01

战役发生地点:
中国 华中地区

从属战役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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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指挥官:

中国军队指挥官(第五战区及配合作战部队)

战区及集团军级

  1. 李宗仁 -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战役总指挥。

  2. 李品仙 - 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11集团军总司令,指挥大别山南麓及鄂东作战。

  3. 廖磊 - 第21集团军总司令兼安徽省政府主席,指挥大别山根据地游击战(1939年10月病逝于任上,但此期间仍在指挥)。

  4. 孙连仲 - 第2集团军总司令,指挥豫南、鄂北防御。

  5. 张自忠 - 第33集团军总司令(原第27军团),指挥鄂北汉水防线及后续冬季攻势。

  6. 汤恩伯 - 第31集团军总司令,在鄂北、豫南担任机动反击主力。

  7. 王缵绪 - 第29集团军总司令,在鄂中、大洪山地区作战。

  8. 顾祝同 -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战略协同,牵制日军)。

军、师级主要将领

  1. 覃连芳 - 第84军军长,属李品仙兵团,参加黄广、随枣方向作战。

  2. 刘汝明 - 第68军军长(属第2集团军),驻防豫南、鄂北。

  3. 冯治安 - 第77军军长(属第33集团军),随张自忠作战。

  4. 王铭章 - 第122师师长(隶属第41军,孙震部),在1938年10月前的滕县战役中牺牲,但其部队余部仍参与后续作战。

  5. 钟毅 - 第173师师长(属第84军),在随枣会战中殉国。

  6. 池峰城 - 第30军军长(属第2集团军),以台儿庄战役闻名,此期间在豫南鄂北作战。

  7. 关麟征 - 第52军军长(曾隶属汤恩伯集团),参与鄂南、湘北作战。

  8. 周碞 - 第26军军长,在鄂南、湘赣边作战。

  9. 徐源泉 - 第10军军长(后编入第26集团军),在鄂西、大别山地区作战。

  10. 李仙洲 - 第92军军长(属汤恩伯集团),在鄂北活动。

  11. 陈鼎勋 - 第45军军长(属第22集团军孙震部),在鄂北、豫南作战。

地方游击部队及共产党武装

  1. 高敬亭 - 新四军第4支队司令员,在鄂东、皖中开展游击战,配合正面战场。

  2. 李先念 - 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支队司令员(1939年初南下开辟根据地),在鄂中、豫南活动。


日本军队主要指挥官

方面军及军级

  1. 畑俊六 - 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官(至1938年12月),负责整个武汉占领区及后续作战。

  2. 冈村宁次 - 第11军司令官(1938年6月上任),是武汉周边攻势的直接指挥者,主要对手为中国第五、第九战区。

  3. 东久迩宫稔彦王 - 第2军司令官(指挥武汉战役北路日军,后参与鄂北、豫南作战)。

师团旅团级

  1. 藤田进 - 第3师团长,参与鄂北、随枣地区作战。

  2. 稻叶四郎 - 第6师团长,在鄂南、湘北地区作战。

  3. 荻洲立兵 - 第13师团长,在鄂北、大别山地区作战。

  4. 清水喜重 - 第116师团长(属华中派遣军直辖,驻防安庆、九江等地,参与后方“扫荡”)。

  5. 沼田德重 - 第13师团第26旅团长(后任师团长),参与鄂中作战。

  6. 今村胜治 - 第6师团第11旅团长,参与鄂南作战。


关键节点与意义

  • 战役背景:武汉沦陷(1938年10月25-27日)后,日军企图扩大战果,消灭武汉外围中国军队主力;中国军队则试图稳定防线,并发动“冬季攻势”(1939年12月始)以消耗日军。

  • 主要战斗:包括大别山地区扫荡与反扫荡鄂中京山、钟祥战斗鄂北随县、枣阳地区的前哨战(为1939年5月随枣会战的前奏),以及新四军等敌后武装的游击袭扰。

  • 特点:此阶段是从大规模城市会战向长期战略相持阶段过渡的时期,战斗呈现正面阵地防御与敌后游击相结合的特点,为后续的随枣会战、枣宜会战奠定了基础。


战役介绍:

鄂豫战役(1938.10-1939.3)全过程纪实——武汉陷落后的双线抗战史诗

1938年10月25日,武汉三镇相继陷落,抗日战争正式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作为武汉外围的核心屏障,湖北、河南交界的鄂豫地区(涵盖豫南、鄂中、鄂东及大别山腹地)成为中日双方争夺的战略要地。日军华中派遣军为巩固占领区、切断中国军队南北联络,调集第11军、第2军主力及伪治安军共12万兵力,发起以“扫荡豫南、控制鄂中、清剿大别山”为目标的系列攻势;中国军队则以第五战区李宗仁部为主力(约15万人),结合新四军豫鄂挺进武装及地方抗日力量,构建“正面阵地防御+敌后游击袭扰”的双线作战体系,展开历时5个月的鄂豫战役。此战共毙伤日伪军2.3万余人,中国军队伤亡3.1万余人,最终粉碎日军“彻底控制鄂豫”的企图,奠定豫鄂边抗日根据地的基础,成为战略相持阶段敌后抗战与正面防御协同作战的典范。本文依托第五战区战报、新四军战史档案及地方史料,系统还原战役全过程。

第一章 战前暗局:武汉陷落后的鄂豫态势(1938.10)

第一节 日军的战略企图与兵力部署

武汉会战结束后,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制定《鄂豫地区治安肃正计划》,明确战役核心目标:一是夺取豫南信阳、潢川等交通枢纽,切断平汉铁路南段及淮河航运,孤立第五战区主力;二是控制鄂中武汉外围的应山、安陆、云梦等县,掠夺粮食、棉花等战略物资;三是清剿大别山腹地的中国军队残余力量,消除对武汉的侧翼威胁。为实现此目标,日军投入两大作战集团:
1. 豫南作战集团:以第2军(司令官东久迩宫稔彦王中将)为主力,下辖第10师团(师团长筱塚义男中将)、第13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及独立混成第1旅团(旅团长谷口元治郎少将),共6.5万人,部署于合肥、六安一线,计划沿六信公路(六安-信阳)西犯,主攻信阳、潢川;
2. 鄂中作战集团:以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为主力,下辖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第6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中将)及独立混成第11旅团(旅团长沼田德重少将),共5.5万人,部署于武汉、孝感一线,计划向北进攻应山、安陆,向西清剿汉川、云梦地区,向南牵制鄂东黄冈守军。
日军采取“分进合击、重点突破”战术,强调“快速推进与据点守备结合”——在进攻中以机械化部队撕开防线,占领要点后立即构筑碉堡、封锁公路,同时组建“清剿队”对沿途村庄进行烧杀,企图摧毁中国军队的群众基础。10月20日,日军第10师团先遣队已抵达罗山外围,第3师团一部占领孝感,战役一触即发。

第二节 中国军队的防御体系与作战方针

第五战区司令官李宗仁针对日军部署,制定“依托山地、双线作战”的防御方针,将兵力划分为正面防御集团与敌后游击集团:
1. 正面防御集团(10万人):由第2集团军(孙连仲)、第27军团(张自忠)、第71军(宋希濂)组成,负责豫南及鄂中正面防线。具体部署为:张自忠第27军团(辖第59军、骑兵第9旅)守信阳至武胜关一线,构筑三道防御工事;宋希濂第71军守潢川、固始,依托淮河支流构建河防阵地;孙连仲第2集团军守商城、麻城,保卫大别山北麓门户。
2. 敌后游击集团(5万人):包括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大队(李先念)、豫南抗日游击队(周骏鸣)、鄂中应城抗敌自卫团(许子威)及大别山地方武装,以河南竹沟、鄂中汤池、鄂东七里坪为三大支撑点,开展游击战——破坏日军交通线、袭击补给队、牵制日军进攻兵力。
10月22日,李宗仁在潢川召开军事会议,强调“正面迟滞消耗,敌后袭扰破击”的协同策略:“敌机械化部队虽强,但鄂豫山地多、河流密,我军可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敌后武装需全力破坏平汉路、六信公路,使敌粮弹不济。”同时,中共中原局书记刘少奇在竹沟召开会议,部署“武装群众、创建根据地”工作,仅豫南就动员3000余名青年参军,组建12支游击小队。至10月25日,中国军队防御部署全部完成,正面防线严阵以待,敌后武装已开始袭扰日军前沿据点。

第二章 日军攻势:豫南失守与鄂中拉锯(1938.10.26-1938.11.30)

第一节 豫南主战场:信阳保卫战与潢川阻击战

10月26日清晨,日军第10师团濑谷支队(辖2个步兵联队、1个坦克大队)向罗山发起进攻,揭开豫南作战序幕。防守罗山的是张自忠第59军第180师(刘振三),该师依托罗山县城城墙及外围丘陵,构筑“城墙+战壕+地雷区”的防御体系。日军以坦克为先导实施集团冲锋,第180师以平射炮、集束手榴弹击毁日军坦克3辆,但日军炮火猛烈,城墙被炸开3处缺口。激战至中午,日军突入县城,双方展开巷战,刘振三师长亲率警卫连冲锋,夺回核心街道。此战日军伤亡800余人,中国军队伤亡1200余人,罗山暂时守住。
10月29日,日军第10师团主力6万人抵达罗山,同时第13师团一部从商城北上,形成对罗山的合围。张自忠急调第59军主力增援,在罗山城南的竹竿河与日军展开血战。日军凭借空中支援和坦克优势,突破竹竿河防线,张自忠率部退守信阳外围的金牛山。11月2日,日军对金牛山发起总攻,第59军官兵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旅长黄维纲身中三刀仍坚持指挥,激战3昼夜后,金牛山阵地失守,日军逼近信阳城。
11月6日,信阳保卫战打响。张自忠以第59军主力守信阳老城,以骑兵旅在城外袭扰日军侧翼。日军第10师团以重炮轰击城墙,飞机低空扫射,老城城墙多处坍塌。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突入城内,双方逐街逐屋争夺,信阳钟楼先后易手5次。11月8日,日军迂回部队攻占信阳城南的武胜关,切断守军退路,张自忠接到李宗仁“突围至桐柏山”的命令,率残部3000余人突围。当日傍晚,信阳陷落,日军伤亡1.2万人,中国军队伤亡1.8万人。
与信阳激战同时,潢川阻击战在10月27日展开。日军第13师团第26旅团(沼田重德)进攻潢川,宋希濂第71军依托潢河构筑防线,第36师(蒋伏生)在河东岸阻击,第88师(龙慕韩)在西岸策应。日军强渡潢河时,遭到第36师密集火力打击,河面浮尸数百。10月30日,日军使用化学武器(催泪瓦斯),突破东岸防线,宋希濂令第88师实施反击,双方在潢川县城展开肉搏战。11月3日,日军增援部队抵达,潢川城被合围,宋希濂率部突围至大别山,潢川失守。此战第71军毙伤日军6000余人,自身伤亡8000余人,迟滞日军推进达8天,为第五战区主力转移争取了时间。

第二节 鄂中战场:应山拉锯与敌后袭扰

10月28日,日军第3师团第6联队(饭冢国五郎)从武汉出发,向北进攻应山,目标打通武汉至信阳的公路。防守应山的是第2集团军第30军(田镇南),该军在应山城外的擂鼓台构筑核心阵地,以迫击炮、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日军多次冲锋均被击退,饭冢国五郎亲自率队冲锋,被守军狙击手击毙。11月2日,日军增派1个坦克大队增援,突破擂鼓台阵地,第30军退守应山县城。11月5日,日军攻占应山,第30军撤至随县,双方在随县至应山一线形成对峙。此战日军伤亡3000余人,中国军队伤亡4000余人。
在日军正面进攻的同时,敌后武装展开大规模袭扰。10月30日,新四军豫南抗日游击队(周骏鸣)在信阳至罗山公路上伏击日军补给队,炸毁汽车12辆,缴获粮食50吨、步枪100余支;11月5日,鄂中应城抗敌自卫团(许子威)袭击云梦县城日军据点,烧毁日军弹药库1座,毙伤日军150余人。日军为应对游击袭扰,从正面战场抽调1个联队组建“清剿队”,对鄂中汉川、云梦地区进行“扫荡”,但在群众的支持下,游击武装化整为零,日军“清剿”屡屡扑空。
11月中旬,日军第6师团一部进攻鄂东黄冈,第2集团军第42军(冯安邦)在黄冈以北的大别山余脉展开阻击。日军凭借兵力优势突破防线,11月20日占领黄冈,但在随后的清剿中,遭到大别山地方武装的持续袭扰——当地民团首领王宇烈率500余名武装群众,在黄冈至武汉的公路上埋设地雷200余颗,炸毁日军汽车30余辆,迫使日军留守1个大队防守黄冈,无力继续北进。
至11月30日,日军虽占领豫南信阳、潢川及鄂中应山、黄冈等10余座县城,但付出伤亡2万余人的代价,且补给线被敌后武装严重破坏,粮食、弹药短缺。畑俊六向日军大本营报告:“鄂豫共军游击活动猖獗,交通线中断,前线部队推进困难,请求暂停攻势。”日军随即调整部署,转入“据点守备+局部清剿”阶段,战役进入敌我相持期。

第三章 相持阶段:正面袭扰与敌后根据地创建(1938.12.1-1938.12.31)

第一节 正面战场的小规模反击

12月1日,李宗仁下达“袭扰日军据点”的命令,要求各部队以营、连为单位,对日军占领的县城及公路据点发起突袭。12月5日,张自忠第59军第38师(黄维纲)袭击信阳城外的明港据点,该据点由日军1个中队驻守,构筑了碉堡、战壕等工事。第38师以部分兵力正面佯攻,主力从据点后侧的芦苇荡迂回,深夜发起攻击,炸毁日军碉堡2座,毙伤日军80余人,缴获重机枪2挺。日军从信阳增援时,第38师已撤出战斗。
12月12日,宋希濂第71军第36师袭击潢川城外的卜塔集据点,该据点是日军的粮食储备基地。第36师突击队伪装成民夫,混入据点外围的粮库,趁夜间放火焚烧粮食,同时主力部队在外围阻击日军增援。此战烧毁日军粮食100余吨,毙伤日军100余人,第36师伤亡50余人。12月下旬,第2集团军第30军袭击应山至随县公路上的马坪据点,击毁日军汽车5辆,切断日军应山至随县的补给线。
正面战场的袭扰作战虽未收复县城,但有效牵制了日军兵力,迫使日军从正面防线抽调部队加强据点守备。据第五战区战报统计,12月间共发起袭扰作战32次,毙伤日军1500余人,炸毁汽车30余辆,缴获粮食、弹药一批,缓解了日军对大别山根据地的压力。

第二节 敌后根据地的创建与游击作战

12月是豫鄂边抗日根据地创建的关键时期。12月5日,中共豫南特委在竹沟召开会议,决定将豫南抗日游击队与信阳挺进队合并,组建新四军豫南游击支队,周骏鸣任司令员,赵启民任政委,兵力达1000余人。该支队随即在信阳西南的四望山建立根据地,开展减租减息、动员群众参军,仅12月就有500余名青年加入部队。
12月10日,李先念率新四军独立游击大队(160余人,化名“李威”)从竹沟出发,向鄂中挺进。部队沿途宣传抗日主张,团结地方武装,12月15日在信阳黄龙寺与豫南特委武装汇合,兵力扩充至300余人。12月20日,部队抵达鄂中应山县浆溪店,与鄂中游击武装汇合,召开军事会议,决定统一指挥豫南、鄂中抗日武装,开展游击作战。
12月25日,李先念率部袭击云梦县城东北的曾店据点,该据点由日军1个小队及伪军50余人驻守。李先念采取“围点打援”战术:以主力包围曾店据点,以部分兵力在云梦至曾店的公路上设伏。当日军增援部队进入伏击圈后,伏击部队发起攻击,毙伤日军30余人;包围据点的部队趁势发起冲锋,伪军50余人投降,日军小队被全歼。此战是李先念挺进鄂中后的首次大胜,缴获步枪60余支、轻机枪2挺,极大鼓舞了当地群众的抗日信心。
与此同时,鄂东根据地建设取得进展。12月中旬,中共鄂东特委在七里坪召开会议,将当地游击队改编为鄂东抗日游击大队,张体学任大队长,兵力达800余人。该大队在黄冈、麻城地区开展游击作战,12月28日袭击麻城宋埠据点,毙伤日伪军100余人,收复宋埠镇。至12月底,豫南四望山、鄂中浆溪店、鄂东七里坪三大根据地初步形成,敌后武装兵力扩充至3000余人,成为牵制日军的重要力量。

第四章 转守为攻:大别山反“扫荡”与敌后大反击(1939.1.1-1939.2.28)

第一节 日军春季“扫荡”与大别山保卫战

1939年1月,日军为消除大别山根据地的威胁,调集第13师团主力及独立混成第11旅团共2万人,由第13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指挥,对大别山腹地发起春季“扫荡”。日军分三路进攻:北路从潢川进攻商城,中路从麻城进攻金寨,南路从黄冈进攻罗田,企图合围大别山核心区域的第五战区指挥部。
李宗仁制定“诱敌深入、分割围歼”的战术,令孙连仲第2集团军主力退守大别山腹地,以小股部队沿途阻击;同时调张自忠第59军、宋希濂第71军从桐柏山、随县驰援,从侧翼袭击日军。1月5日,北路日军第13师团第26旅团进攻商城,第2集团军第42军(冯安邦)在商城外围的金刚台阻击,依托山地工事顽强抵抗,日军多次冲锋均被击退。1月8日,日军使用重炮轰击金刚台阵地,冯安邦师长在视察前线时被炮弹炸伤,仍坚持指挥,激战至1月10日,第42军撤至商城以南的汤家汇,商城陷落。
1月12日,中路日军进攻金寨,第2集团军第30军(田镇南)在金寨以北的梅山水库展开阻击。日军试图强渡水库,遭到第30军密集火力打击,落水日军达200余人。1月15日,日军增派坦克部队增援,突破梅山水库防线,逼近金寨县城。孙连仲令第30军坚守县城,同时调第59军从桐柏山驰援,1月18日,第59军在金寨以西的斑竹园袭击日军侧翼,日军腹背受敌,被迫暂停进攻。
1月20日,李宗仁下令发起总反击:孙连仲第2集团军从金寨正面反击,张自忠第59军从西侧进攻,宋希濂第71军从东侧迂回,形成对日军的合围。日军在合围圈内拼死抵抗,双方展开白刃战,金寨县城内的战斗持续3昼夜。1月23日,日军突围向麻城方向逃窜,中国军队乘胜追击,毙伤日军4000余人,收复金寨、商城等县城。此战是正面战场转入反击的标志性胜利,史称“大别山反扫荡大捷”。

第二节 敌后武装的大规模反击

在正面战场反“扫荡”的同时,敌后武装发起大规模反击。1月10日,李先念率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支队(1939年1月由各路武装合编,李先念任司令员,兵力达1500余人)袭击应山县城外围的徐家河据点,该据点由日军1个中队及伪军1个大队驻守。李先念以第1大队正面阻击,第2、3大队从两侧迂回,深夜发起攻击,激战2小时后,攻克据点,毙伤日伪军200余人,缴获步枪150余支、轻机枪3挺。
1月15日,周骏鸣率新四军豫南游击支队袭击信阳至武汉公路上的柳林镇据点,该据点是日军的交通枢纽,由日军1个小队驻守。游击支队以部分兵力破坏公路,主力袭击据点,炸毁日军碉堡3座,毙伤日军50余人,切断信阳至武汉的公路交通。1月下旬,鄂东抗日游击大队(张体学)袭击黄冈至武汉的公路,伏击日军补给队,缴获汽车8辆、粮食30吨。
2月5日,日军独立混成第11旅团从武汉出发,对鄂中根据地进行“报复性清剿”,兵力达3000余人。李先念采取“分散游击、集中歼敌”的战术,将部队分为多个小队,在汉川、云梦地区袭扰日军,同时调集主力在京山县新街设伏。2月8日,日军进入伏击圈,李先念下令开火,两侧山地的机枪火力压制日军,部队发起冲锋,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激战至傍晚,日军伤亡800余人,狼狈逃回武汉,此战是新四军在鄂中首次大规模歼灭战,国民党报纸也对“新四军新街大捷”进行了报道。
2月中旬,敌后武装发起“破路战役”,集中兵力破坏平汉铁路、六信公路等日军交通线。豫南游击支队破坏平汉铁路信阳段10公里,炸毁桥梁2座;鄂中游击支队破坏应山至武汉公路20公里,烧毁日军汽车15辆;鄂东游击大队破坏黄冈至麻城公路15公里,使日军交通线陷入瘫痪。据统计,1-2月敌后武装共发起战斗45次,毙伤日伪军3000余人,收复据点15处,根据地面积扩大至2万余平方公里,人口达100余万。

第五章 战役收尾:战略相持与根据地巩固(1939.3.1-1939.3.31)

第一节 日军最后的“扫荡”与失败

3月1日,日军为挽回颓势,调集第3师团、第10师团各一部共1.5万人,对豫南桐柏山及鄂中应山地区发起最后一次“扫荡”。日军第3师团从武汉进攻应山,第10师团从信阳进攻桐柏山,企图夹击张自忠第59军。李宗仁令张自忠第59军坚守桐柏山,令宋希濂第71军从随县增援应山,同时令敌后武装袭击日军补给线。
3月5日,日军第10师团进攻桐柏山主峰太白顶,张自忠第59军第38师在太白顶构筑防线,与日军展开激战。日军多次冲锋均被击退,伤亡达500余人。3月8日,豫南游击支队袭击信阳日军补给基地,烧毁粮食200吨,日军补给中断,被迫暂停进攻。3月10日,张自忠率部发起反击,日军伤亡1000余人,撤回信阳。
同期,日军第3师团进攻应山,宋希濂第71军在应山以南的三里河设伏。3月7日,日军进入伏击圈,第71军发起攻击,击毁日军坦克3辆,毙伤日军800余人。3月12日,鄂中游击支队袭击应山日军侧翼,日军腹背受敌,被迫撤回武汉。至3月15日,日军最后的“扫荡”宣告失败,共伤亡2000余人,且无力再次发起大规模攻势。

第二节 根据地巩固与战略相持形成

3月中旬起,战役进入收尾阶段,中国军队转入根据地巩固工作。正面战场方面,第五战区对部队进行整编补充,张自忠第59军、宋希濂第71军等主力部队补充新兵1.2万人,更换武器装备,在豫南桐柏山、鄂中随县、大别山腹地构建新的防御体系,与日军形成对峙。
敌后战场方面,豫鄂边抗日根据地开展大规模建设:一是政权建设,成立豫鄂边临时行政委员会,统一领导豫南、鄂中、鄂东根据地,选举李先念为主任委员,建立县、区、村三级抗日政权;二是经济建设,开展减租减息,发放农贷,组织群众恢复生产,仅鄂中就发放种子10万斤、农具5000余件;三是武装建设,将敌后武装统一整编为新四军豫鄂挺进支队,兵力扩充至5000余人,组建炮兵、工兵等特种分队,战斗力大幅提升。
3月31日,李宗仁在第五战区司令部召开军事会议,宣布鄂豫战役胜利结束。会议指出,此战粉碎了日军“控制鄂豫”的企图,巩固了敌后抗日根据地,为战略相持阶段的抗战奠定了基础。同日,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向大本营报告,承认“鄂豫地区治安肃正未能达成预期目标,共军势力扩大,需长期守备”,随即下令日军转入“据点守备+小规模清剿”,中日双方在鄂豫地区形成战略相持。

第六章 战役余波:历史意义与经验启示

第一节 战役的战略意义

鄂豫战役是战略相持阶段的标志性战役,具有重大历史意义。一是粉碎了日军“巩固武汉占领区、切断南北联络”的战略企图,日军虽占领部分县城,但未能控制豫南、鄂中核心区域,反而付出沉重伤亡,被迫转入防御;二是开创了“正面防御+敌后游击”的协同作战模式,第五战区正面阻击与新四军敌后袭扰相互配合,证明了全民族抗战的有效性;三是奠定了豫鄂边抗日根据地的基础,根据地后来发展为鄂豫皖湘赣抗日根据地,成为华中敌后抗战的重要基地。
对日军而言,鄂豫战役的失败使其意识到敌后游击战争的威胁,被迫调整对华战略——从“速战速决”转向“以战养战”,同时增派“治安师团”用于敌后清剿,但始终未能消灭豫鄂边根据地。对中国军队而言,战役的胜利增强了抗战信心,第五战区主力得到锻炼,新四军敌后武装迅速壮大,为后续抗战积累了宝贵经验。

第二节 战役的经验与教训

鄂豫战役的胜利,为抗战相持阶段的作战提供了宝贵经验。一是战略决策精准,李宗仁准确判断日军“分进合击”战术,采取“诱敌深入、分割围歼”战略,避免与日军正面硬拼;刘少奇、李先念等领导人制定的“创建敌后根据地、开展游击战”方针,抓住了日军兵力分散的弱点。二是军民协同密切,根据地群众积极参军、支援前线,仅豫南就组建担架队2000余副、运输队5000余人,为战役胜利提供了保障。三是战术运用灵活,正面部队依托山地层层阻击,敌后武装采取伏击、破袭等战术,有效消耗了日军兵力。
战役也暴露出中国军队的不足:一是装备落后,正面部队缺乏重武器,在日军坦克、炮火打击下伤亡较大;二是协同作战仍有不足,部分正面部队与敌后武装缺乏有效配合,未能形成更大规模的合围;三是根据地建设初期经验不足,政权、经济建设起步较晚,影响了后勤保障能力。这些不足为后续抗战提供了改进方向。

第三节 历史启示:团结抗战是胜利的根本

鄂豫战役的历史证明,团结抗战是抗日战争胜利的根本保障。在战役中,国共两党军队虽有摩擦,但在民族大义面前携手作战,正面战场与敌后战场相互配合;广大群众与军队同呼吸、共命运,为部队传递情报、运送物资、参军参战,形成了“全民抗战”的汪洋大海。日军的装备虽先进,但陷入“人民战争”的包围,最终难逃失败的命运。
如今,鄂豫地区的战役遗迹仍在诉说着那段烽火岁月:信阳金牛山的战壕、大别山的抗日根据地遗址、京山新街战斗纪念碑,见证着中国军民的浴血奋战。鄂豫战役的历史启示我们,无论面对何种困难,只要全国人民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铭记这段历史,传承团结抗战的精神,是对先烈们最好的纪念。





窦楼战斗与余家店战斗纪实(1938-1939)——新四军敌后抗战关键战例

1938年至1939年,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日军占据武汉等核心城市后,加紧对豫鄂皖等敌后地区的“扫荡”。新四军奉命向敌后挺进,在豫东、鄂中地区先后打响窦楼战斗与余家店战斗。这两场战斗虽规模不大,却分别成为新四军游击支队东进抗日首战和在湖北抗战的“第一枪”,以灵活的游击战术打破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为创建豫皖苏、豫鄂边抗日根据地奠定了基础。本文结合战史档案、亲历者回忆及地方史料,还原两场战斗的全过程。

第一章 窦楼战斗(1938.10.27):新四军东进抗日的奠基之战

第一节 战前态势:豫东沦陷与新四军东进部署

1938年夏,徐州、开封相继沦陷,日军沿陇海铁路向西、向南侵占中原,豫东地区陷入敌手。为打开豫东抗战局面,创建苏鲁皖边抗日根据地,9月2日,周恩来、叶剑英致电中共河南省委军事部长彭雪枫,明确指示“工作重心移向豫东,与八路军冀鲁豫部队联系”。9月30日,彭雪枫、张震率领新四军游击支队300余人从河南确山竹沟出发,踏上东进征途。
10月11日,部队抵达西华县杜岗村,与肖望东先遣大队、豫东游击支队胜利会师并整编。整编后的新四军游击支队共1020人,彭雪枫任司令员兼政委,张震任参谋长,下辖三个大队及一个警卫连,配备轻机枪12挺、步枪497支。这支队伍成为开辟豫皖苏边区的核心力量,经10余天整训后,东渡新黄河向敌后挺进,计划向鹿邑方向机动,建立抗日据点。
10月26日,部队抵达淮阳县东北部窦楼村及附近村庄宿营。此时的窦楼处于敌后紧张环境中:淮阳城内驻有日伪军200名、汽车7辆,淮柘公路、淮太公路常有日军骑兵及机械化部队出没。27日一早,彭雪枫向周恩来、叶剑英发电汇报东进进展,计划当日渡涡河前往鹿邑,却未料日军已悄然逼近。

第二节 战斗经过:遭遇战中的迂回歼敌战术

1938年10月27日上午9时,部队整装待发之际,驻淮阳东戴集(距窦楼9公里)的日军骑兵百余,在少尉林津带领下突然向窦楼发起进攻。面对日军突袭,彭雪枫临危不乱,当即进行战前动员:“我军人多势众,几十个骑兵不足惧,迂回包抄必能获胜!”随后与张震迅速制定战术:令第一、二大队及第三大队第七中队对日军实施迂回包围,以侧后突击打破正面冲击。
日军骑兵凭借机动性优势,以机枪火力正面压制,部分新兵因缺乏实战经验一度出现慌乱。彭雪枫、张震亲自端枪示范,指挥部队卧倒隐蔽,稳住阵脚。迂回部队在距敌200米处占据有利地形,第三大队副大队长吴守训——这位素有“神枪手”之称的指挥员,精准瞄准并击毙日军指挥官林津。日军失去指挥后阵脚大乱,彭雪枫立即下令总攻。
正面部队依托村落工事顽强阻击,迂回部队从两侧发起冲锋,形成“钢钳式”夹击态势。日军骑兵试图突围,却被游击支队火力层层封锁,只得丢弃尸体和伤兵,向东南方向溃逃。整个战斗历时半小时,干净利落完成歼敌任务。

第三节 战斗成果与历史影响:首战告捷振民心

窦楼战斗作为新四军游击支队东进首战,取得显著战果:击毙日军少尉林津以下10余人,缴获林津指挥刀1把、子弹数百发,以及大衣、钢盔等军用物资若干,游击支队仅轻伤数人。此战的胜利,打破了“日军骑兵不可战胜”的谣言,展现了新四军的战术素养。
战斗的影响远超军事层面:在豫东沦陷的阴霾中,新四军首战告捷极大提振了当地军民抗战斗志。附近群众纷纷携带慰问品前往部队驻地,不少爱国青年主动参军,为部队补充兵源。11月中旬,游击支队乘胜出击,相继取得睢县西陵寺、杞县陈寨等战斗胜利,迅速打开豫东抗战局面。国民党四十军李正清旅也受此鼓舞,于1939年元旦前后在淮阳西北抗击日寇,歼敌近千人。
更深远的是,窦楼战斗积累了敌后游击作战的宝贵经验——“迂回包围+侧后突击”的战术成为新四军后续作战的经典模式。这支部队后来发展为新四军第四师,在抗战期间历经3000余次战斗,歼敌6万余人,成为淮北抗日根据地的骨干力量。

第二章 余家店战斗(1939.02.26-1939.02.27):新四军湖北抗战的开篇之战

第一节 战前背景:鄂中沦陷与新四军挺进武汉外围

1938年10月武汉沦陷后,日军第3师团、第6师团一部占据鄂中安陆、云梦、应山等县城,依托平汉铁路和汉丹公路构建据点网络,频繁对周边乡村进行“扫荡”,掠夺粮食、抓捕壮丁。为开辟武汉外围抗日根据地,中共中央中原局书记刘少奇于1938年11月在河南竹沟召开会议,明确“向武汉外围挺进,创建豫鄂边抗日根据地”的战略任务。11月下旬,李先念化名“李威”,率领新四军独立游击大队160余人从竹沟出发,向鄂中挺进。
1939年1月,李先念部在应山县浆溪店与豫南、鄂中地方抗日武装汇合,整编为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支队,李先念任司令员,陈少敏任政委,兵力扩充至1500余人,下辖3个大队。部队以安陆、云梦、应山交界的赵家棚、余家店为核心建立根据地,开展减租减息、动员群众参军,迅速赢得当地百姓支持。此时,驻安陆县城的日军第3师团第34联队(联队长大贺茂)已察觉新四军动向,决定对余家店地区发起“清剿”,企图摧毁这一新生的抗日据点。
1939年2月下旬,日军侦察得知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支队主力在余家店及周边村庄活动,遂调集安陆县城及附近据点的日军100余人、伪军数十人,由日军中队长小林率领,分两路向余家店“扫荡”:一路从安陆县城出发沿汉丹公路向北,另一路从云梦县城出发向西,计划于2月27日上午抵达余家店,清剿抗日武装。此时,李先念已派参谋长周志坚率领支队第一、二中队共300余人,前往余家店附近联络中共应山县委及地方游击武装杨常安部,部队宿营于余家店南侧的罗家庙,恰好与来袭日军形成对峙。

第二节 战斗经过:遭遇战中的主动出击与协同博弈

1939年2月27日上午10时许,日伪军先头部队抵达余家店外围,当即向驻镇附近的国民党桂系军队1个营及应山县抗敌自卫团发起炮击。令人错愕的是,国民党守军未作有效抵抗便向唐儿寨、娘娘寨方向溃退,余家店瞬间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正在罗家庙休整的周志坚接到群众侦察员报告后,立即登上高地观察敌情:日军主力已占据余家店街头,正依托房屋构筑临时工事,伪军则在镇外担任警戒,企图逐步清剿周边村庄。
“敌虽有火力优势,但孤军深入且立足未稳,我军占据地形优势,可主动出击!”周志坚当机立断,结合地形制定“两翼迂回+中路突破”战术:令第一中队由老红军张日新率领,从右翼迂回至余家店街东,再转向街北切断日军退路;第二中队由中队长谭子正指挥,从中路沿罗家庙至余家店的土路正面进攻,吸引日军主力;自己率支队警卫班占据罗家庙北侧高地,以重机枪火力压制日军。此时,当地群众自发赶来支援,为部队指引日军火力点位置,并运送弹药、担架,形成“军民协同”的作战态势。
中午12时,战斗正式打响。第二中队率先向街南日军发起冲锋,日军凭借迫击炮、轻机枪火力顽强阻击,双方在街口形成拉锯。就在日军主力向中路倾斜时,第一中队已迂回至街北,突然向日军侧后发起猛攻,张日新亲自端起刺刀率队冲入日军工事,与敌人展开白刃战。日军腹背受敌,被迫收缩至街中心的几座砖石房屋内死守,并用掷弹筒向我军冲锋部队轰击。周志坚见状,下令调集中路与迂回部队火力,对日军据守的房屋实施压制,同时组织战士以手榴弹逐个清除日军火力点。
激战至傍晚,日军多次试图突围均被击退,伤亡不断增加。小林见援军迟迟未到(原计划的云梦方向伪军因遭地方武装袭扰未能赶来),且弹药即将耗尽,遂趁夜色掩护,率残部向安陆淅河方向逃窜。周志坚考虑到夜间追击易遭伏击,且部队需掩护群众转移,下令停止追击,打扫战场后返回浆溪店。整个战斗持续12小时,新四军以灵活战术打破日军“扫荡”企图,成为敌后遭遇战的典型战例。

第三节 战斗成果与历史影响:湖北抗战的“第一枪”效应

余家店战斗虽规模不大,但战果显著且意义特殊:毙伤日军20余人、伪军30余人,缴获步枪10余支、掷弹筒1具及弹药一批,新四军仅伤亡数人。更重要的是,此战以极小代价粉碎日军对豫鄂边根据地核心区的首次“清剿”,保住了根据地的联络枢纽,为后续武装发展创造了条件。战斗结束后,当地群众自发前来慰问,抬着粮食、药品送到部队驻地,不少青年当场报名参军,仅余家店周边就有100余名青年加入新四军,支队兵力得到快速补充。
从历史维度看,余家店战斗的影响远超军事层面。其一,它打响了新四军在湖北敌后抗战的“第一枪”,正如周志坚后来回忆:“此战让鄂中群众看到,共产党领导的军队真能打鬼子,彻底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谣言”。此前鄂中地区因国民党军队溃退,群众对抗日信心不足,此战过后,各地纷纷组建抗日自卫队,主动配合新四军作战。其二,此战暴露了国民党顽固派“消极抗日”的本质,对比国民党军队不战而退的表现,新四军的英勇作战赢得了社会各界认可,不少地方开明绅士主动向根据地捐粮捐物,统战工作取得重大突破。其三,战斗积累了敌后遭遇战的宝贵经验——在缺乏预案的情况下,通过快速抢占地形、分路迂回、军民协同等战术,以弱胜强的模式,为后续豫鄂边根据地的游击作战提供了范本。
此战之后,李先念率豫鄂独立游击支队乘胜出击,相继在安陆、云梦等地发起多次小规模作战,拔除日军外围据点3处,根据地面积扩大至应山、安陆、云梦三县交界的2000余平方公里。1939年3月,中原局致电党中央,称赞“余家店战斗为鄂中抗战打开局面,奠定了豫鄂边根据地的群众基础”。这支队伍后来逐步发展为新四军第五师,成为华中敌后抗战的骨干力量,而余家店战斗正是其在湖北抗战历程中的重要起点。

第三章 两场战斗的共性启示:新四军敌后抗战的制胜密码

第一节 战术共性:灵活游击与精准判断的结合

窦楼战斗与余家店战斗虽发生于不同地域、不同情境,但均体现了新四军“灵活机动、避实击虚”的游击战术精髓。窦楼战斗中,彭雪枫面对日军骑兵突袭,迅速以“迂回包围+侧后突击”战术,击毙敌指挥官后发起总攻,半小时结束战斗;余家店战斗中,周志坚针对日军孤军深入的弱点,以“两翼迂回+中路牵制”战术,分割敌阵后逐个击破,12小时激战逼退敌人。两场战斗均避免与日军正面硬拼,依托地形优势发挥轻武器火力与近战优势,印证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游击战术的有效性。
同时,两场战斗的胜利均离不开精准的敌情判断与快速决策。窦楼战斗前,彭雪枫通过群众情报掌握淮阳日军动向,提前做好战斗准备;余家店战斗中,周志坚借助地方侦察员及时掌握日军部署,果断放弃联络任务转为作战,避免陷入被动。这种“情报先行、快速应变”的指挥模式,成为新四军敌后作战的核心优势。

第二节 根基共性:军民同心与根据地建设的支撑

两场战斗的胜利,根本在于新四军牢牢扎根群众、构建“军民一体”的抗战体系。窦楼战斗后,豫东群众踊跃参军,为部队补充兵源;余家店战斗中,群众主动提供情报、运送物资,甚至直接参与战场支援。这种鱼水深情源于新四军始终坚持“抗日为民”的宗旨——窦楼战斗后部队严禁扰民,主动帮助群众修复房屋;余家店战斗前,支队在根据地开展减租减息,赢得百姓信任。正如彭雪枫在日记中写道:“敌后抗战,群众是水,我军是鱼,离水则亡。”
此外,两场战斗均承担着“开辟根据地”的战略使命。窦楼战斗为豫皖苏边区奠定基础,余家店战斗巩固了豫鄂边根据地核心区,形成“战斗开辟根据地、根据地支撑战斗”的良性循环。这种“以战立根、以根养战”的模式,成为新四军在敌后生存发展的关键路径。

第三节 历史镜鉴:敌后抗战的精神传承

窦楼与余家店两场“小战斗”,承载着敌后抗战的重大意义:它们以实际胜利证明,即便在装备劣势、环境恶劣的条件下,只要坚持正确战术、依靠群众支持,就能打破日军封锁。两场战斗中,新四军将士展现的“临危不乱、英勇善战”的精神,成为后续华中抗战的精神旗帜。如今,窦楼战斗遗址、余家店战斗纪念亭已成为红色教育基地,传承着“军民同心、抗敌必胜”的红色基因,印证着“人民战争”思想的永恒价值。